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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那樣急,傷口崩裂流出的鮮血在他身後滴了一路,染紅了塵土。
路上遇到的士兵無不側目,指指點點,他卻渾然不覺。
然而,他卻被守衛的士兵攔在了外麵。
陳副將辦事極為周到妥帖,第一時間便請來了軍營裡醫術最為精湛的老軍醫。
房間內,沈灼安靜地坐著,將手輕輕放在了脈枕之上。
儘管她麵色平靜,但微微蜷縮的指尖,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醫師,我這手…還有希望嗎?”
她可以忍受病痛,可以麵對孤寂,卻獨獨無法承受這手徹底廢掉。
老軍醫在沈灼緊張的目光中,露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
“沈姑娘放心!您這手雖然處理得不當,但萬幸是救治及時。”
他語氣肯定地繼續說道:“隻要您配合治療,假以時日,定能恢複如初!”
這幾個字,瞬間驅散了沈灼心頭積壓多日的陰霾!
她站起身,便要向老軍醫和陳副將行禮:“多謝醫師!多謝陳將軍!此恩”
“沈先生不可!”
陳副將連忙側身避開,語氣敬重:“您對前線數十萬將士,纔是恩同再造!不知多少兒郎因為您打造的兵甲,在戰場上保住了性命!這些,我們都記在心裡!”
沈灼聽著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心中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她所有的付出,在陸沉淵眼中,變得理所當然。
在這裡,在將士們的心中,她的心血得到了尊重。
“陳將軍言重了。能為我朝將士儘一份力,是沈灼的本分,亦是榮幸。”
帳外的騷動卻越來越大,陳副將眉頭一皺,正要出去檢視,帳簾卻被猛地撞開。
陸沉淵的半邊身子探了進來,他渾身血汙,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阿灼!楚秀那個毒婦!她在你喝的藥裡下了斷子草!你快去找醫師看看!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他喊得聲嘶力竭,彷彿這是天底下最緊要的事情。
沈灼緩緩抬起頭,一股諷刺湧上心頭,甚至輕輕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
見她無動於衷,陸沉淵更急了,不顧一切地想要拉她:
“你聽見冇有!那是斷子草!你會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機會的!你快去找”
“放肆!”
陳副將一聲怒喝,上前一步將他死死攔在帳外。
沈灼終於站起身,平靜地注視著他。
“陸沉淵,你現在這副樣子,是做給誰看?”
她頓了頓,開口:
“斷子草…嗬,對我來說,早已冇有任何意義了。”
“什麼叫冇有意義!那是絕嗣的藥!”陸沉淵激動地反駁,以為她是不懂其厲害。
“三年前,在你身陷重圍,急需軍械我不顧所有人阻攔,親自押送前往前線。路上遭遇伏擊,我與人搏殺,動了胎氣”
她微微閉了閉眼,複又睜開,裡麵是一片平靜。
“那個才三個月的孩子…冇能保住。我也因此,損傷了根本,再也不可能做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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