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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楚秀氣得渾身發抖,還想爭辯。
“夠了!”陸沉淵猛地低喝一聲,胸口劇烈起伏,牽扯得傷處一陣鑽心的疼。
他看著眼前這個與在村中時判若兩人、上不得檯麵的楚秀,心中第一次浮現出不滿和失望。
陸沉淵艱難地移動手臂,解下貼身的玉佩。
這是他當年立下赫赫戰功時,陛下賞賜的,價值千金。
恭敬地遞給李軍醫:
“李軍醫息怒,是我管教無方。這點小玩意兒,請您拿去喝點酒。此事能否高抬貴手?”
李軍醫眼神微微一動,自然是識貨的。
一把將玉佩抓過,掂量了一下,塞入懷中,臉上的怒色稍霽,但鄙夷絲毫不減。
“哼!這次就算了!管好你的人!軍營重地,不是你們鄉下,可以隨意撒野!若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楚秀看著李軍醫離開的背影,不滿地撇了撇嘴,低聲嘟囔著:
“凶什麼凶嘛,軍營裡這麼多藥,缺這一點嗎?真是小氣!”
她轉過頭,看到陸沉淵因強忍疼痛而愈發蒼白的臉,眼圈一紅:
“可是陸大哥…冇有藥,你的傷怎麼能好起來啊他們這不是存心要你的命嗎?”
陸沉淵看著她這副為他擔憂的模樣,心中的怨氣,終究還是消散了些許。
說到底,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彆怕,待我身體好些,我便重新投入軍中,哪怕從小卒做起!”
“北境戰事未平,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隻要我肯拚命,再立軍功並非難事!屆時必定將功補過,洗刷這逃兵…這擅離職守的汙名!”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光明的未來,語氣也有些激動。
“到時候,我們就能風光回京!”
楚秀聽到陸沉淵的話,眼睛亮得驚人!
當初她在山澗裡發現陸沉淵時,心裡就打起了小算盤。
見他即便昏迷也難掩的貴氣,救活他,說不定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所以她才那麼賣力地照顧,展現自己的純真,一步步將他留在身邊。
“陸大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楚秀連忙點頭。
然而,在她興奮地規劃著去了京城要住大宅子,要穿最時興的綾羅綢緞時,陸沉淵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沈灼的影子。
沈灼當年嫁給他時,他隻是個小將。
她看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從未摻雜過對富貴榮華的渴求。
她愛的,彷彿隻是他陸沉淵這個人。
他閉上眼,將那份突兀的對比壓迴心底。
可陸沉淵卻忘了,北境軍中,最恨的就是逃兵。
在傷勢好些後,他拉下臉,去求了昔日一手提拔起來的王校尉。
將他安排進了兵器庫做一個最低等的看守雜役,負責清點、搬運和簡單維護。
曾經的鎮北將軍,如今與鏽蝕的刀劍、破損的盾牌為伍。
路過兵器庫的下屬,無不投來鄙夷的目光,竊竊私語如同針紮:
“瞧見冇?那就是陸前將軍。”
“嘖嘖,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什麼虎?分明是條夾著尾巴的狗!還好意思待在軍中?”
“要不是王校尉心軟,這種逃兵早就該被扔出去了!”
陸沉淵隻能低著頭,默默忍受,機械地做著粗活。
這日,他正清點著一批新送來的箭鏃,庫外傳來一陣喧嘩。
守衛高聲通報:“陳副將到!沈先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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