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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聲斥責,竟比棍棒加身更痛!
他寧願他們隻是沉默地看著,或是直接罵他懦夫!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陸大哥他隻是想活著!想活著有什麼錯?!難道非要他戰死沙場,你們才滿意嗎?”
是楚秀!
她一路跟到了軍營,此刻正扒拉著柵欄,梗著脖子為陸沉淵辯駁。
她這話一出,如同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想活著?!”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校尉猛地踏前一步,指著楚秀,怒極反笑。
“誰他媽不想活著?!老子也想抱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可北蠻子的刀都快砍到爹孃脖子上了,我們能退嗎?!我們身後是千千萬萬的妻兒老小,是祖宗留下的土地!我們退無可退!”
另一個老兵紅著眼睛吼道:
“你就是跟著陸沉淵跑了的那個村姑?我告訴你!要是當兵的都像他一樣,隻顧著自己活著,找地方躲起來抱女人,你們那個破村子,早就被北境鐵騎踏平了!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就是!”
人群激憤,紛紛開口斥責:
“北境打過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們這些邊境村落!難不成還能先打到京城去?!你們能安穩躲在山坳裡,是因為有無數個不想死卻不得不站在這裡的我們在前麵頂著!”
楚秀被這鋪天蓋地的怒吼和無數道恨不得撕碎她的目光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她所以為的歲月靜好,是多麼的脆弱。
一百棍後,陸沉淵的意識漸漸模糊。
他彷彿看到,沈灼當年捧著赤煉劍,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眸,正一點點,在他眼前消散。
陸沉淵是在一陣陣刺痛中恢複意識的。
後背至大腿,幾乎冇有一塊好肉,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艱難地睜開眼皮,看到楚秀正用布巾,擦拭著他額頭的冷汗,眼睛紅腫,顯然哭了許久。
“陸大哥!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陸沉淵心中一軟。
是了,秀秀一直生活在淳樸的山村,何曾見過軍營這等陣仗。
她定是嚇壞了,卻還強撐著照顧他。
他勉強扯動嘴角,想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卻因為牽動傷口,變成了一聲抽氣:
“辛苦…辛苦你了,秀秀。”
楚秀連忙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不辛苦!隻要陸大哥你能早點醒來,快點好起來,我做什麼都值得!”
陸沉淵敏銳地察覺到,她眼神閃爍,動作也有些心不在焉,彷彿在擔心著什麼。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砰!”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負責軍中傷患的李軍醫沉著臉,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偷盜軍中藥品!”
軍中藥物管控極嚴,每一份都需登記在冊,關乎將士性命,私自偷盜乃是重罪!
陸沉淵心頭一凜,強忍著劇痛撐起上半身,急聲道:
“李軍醫!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我並未偷盜藥物啊!”
李軍醫冷哼一聲,一眼就看到往陸沉淵身後縮的楚秀身上:
“你是冇有!可自然有人替你出手!誰不知道你陸沉淵剛捱了一百軍棍,正需用藥?!這女人竟敢偷偷潛入傷兵藥房,偷拿止血散和消炎膏!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楚秀被當眾戳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反而揚起脖子,理直氣壯地尖聲反駁:
“藥不就是拿來給人用的嗎?!陸大哥傷得這麼重,那些藥放在那裡也是放著,憑什麼不能拿來用?!何況…何況陸大哥以前是將軍!你們怎麼能這麼對他,剋扣他的東西!”
“將軍?”
李軍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若是以前,他陸大將軍需要什麼藥,我李某自然親自雙手奉上!可現在?”
“一個逃兵!憑什麼享受特殊待遇?軍中的規矩,不是為你一個人定的!看我不抓你們去見將軍,按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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