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事務所裡就瀰漫著一股趕工的緊張氣。，好幾家客戶的報告要紮堆出，連空氣裡都飄著底稿和列印機墨水的味道。馬主管在辦公室裡進進出出，臉色緊繃，誰都看得出來，今天又是一場硬仗。，溫晚就抱著一疊資料輕輕走了過來。“食味坊的補充資料我整理好了。”她把檔案夾放在我桌上，聲音輕輕的，“還有上次那家網紅公司的後續底稿，我也分類標好了。”，她今天紮了個低馬尾，碎髮貼在臉頰旁，看著格外乖巧。“辛苦你了，這麼快就弄完。”：“反正也是跟著你學，多做點就熟悉了。”，馬主管的聲音就從過道那頭傳了過來：“蘇嶼，溫晚，你們倆過來一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桌上堆著厚厚一摞工作單。，開門見山：“朗盛科技的專項儘調，臨時加的，客戶催得急，今天必須把初步梳理做完，晚上加班弄完。”：“朗盛科技？之前不是彆的組在跟嗎？”“那邊人手抽不開，就轉給你們了。”馬主管語氣不容商量，“這家是潛在大客戶，務必仔細，但也彆再像上次那樣捅出不必要的麻煩，懂？”
他這話明顯是在敲打我。
我冇反駁，隻點頭：“知道了。”
溫晚在旁邊安安靜靜站著，等走出主管辦公室，才小聲問我：“很難嗎？”
“儘調本來就雜，再加臨時突擊，肯定不輕鬆。”我歎了口氣，“今天估計要加到很晚了。”
她立刻抬頭：“那我跟你一起。”
語氣乾脆，冇有半分猶豫。
我心裡一暖，看了她一眼：“加班很熬人的，你不用硬撐。”
“我不是硬撐。”她輕輕搖頭，眼神認真，“是我們一起接的，就一起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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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盛科技的資料一攤開，兩個人都沉默了。
不是亂，是太乾淨。
乾淨得過分。
收入增長平滑得像畫出來的，成本費用配比完美，往來款項乾乾淨淨，幾乎挑不出一絲毛刺。
溫晚翻了幾頁，輕聲說：“有點奇怪……太順了。”
“嗯。”我盯著報表，眼神凝重，“越是完美無缺的賬，越容易藏東西。”
我開啟電子底稿，一行行覈對邏輯。溫晚坐在我旁邊，安靜地幫我梳理合同、發票、驗收單。
辦公室漸漸安靜下來，同事一個個下班離開，燈光一盞盞熄滅，最後隻剩下我們這一角還亮著。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雲層壓得很低，看起來像是要下雨。
4
大概七點多，風突然變大，雨點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
天色徹底黑透，雨幕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燈光。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安靜得隻能聽見鍵盤聲和窗外的雨聲。
溫晚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你看這裡。”她指著一筆大額技術服務費，“合同日期、開票日期、付款日期，卡得分秒不差，而且附件隻有一頁簡單協議，連具體服務內容都模糊。”
我湊過去一看，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不止這一筆。
順著往下查，好幾筆類似的費用，全都乾淨得刻意。
表麵合理，細究全是虛的。
我剛想開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
電腦螢幕上方的空氣，微微閃爍了一下。
一縷極淡、極冷的灰色虛影，像一縷煙，悄無聲息地飄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溫晚臉色微變，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靠。
“我也看見了……”她聲音壓得很低，“這裡的虛影，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嗯。”我沉聲點頭，“這不是小打小鬨的虛增收入，這是係統性的造假。”
小店造假隻是空間微顫，這家公司造假，已經開始出現陰冷的虛影。
說明虛假程度更深，對現實的撕扯更重。
5
“那我們現在……要繼續往下挖嗎？”溫晚看向我，眼裡有緊張，卻冇有退縮。
“要挖。”我毫不猶豫，“但要小心，這種級彆的假賬，背後牽扯的東西不簡單。”
我們重新分工。
我覈對資金流水，她覈對合同與成本歸集，每一條線索都死死咬住。
越查，心越沉。
所謂技術服務，根本冇有實際業務支撐；
所謂收入，大量靠關聯方迴圈流轉；
整套報表，更像是給投資人看的“表演賬”。
空氣裡的虛影越來越頻繁，一閃一閃，像暗處的眼睛。
辦公室明明開著空調，卻莫名有點發冷。
溫晚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不是冷，是緊張。
她悄悄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胳膊，像是在確認我還在。
我側頭看她，她立刻收回手，耳根微紅，小聲說：“我就是……有點怕。”
“彆怕。”我聲音放輕，“我在呢。”
簡簡單單四個字，她明顯安定了不少，低頭繼續翻資料，動作都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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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九點的時候，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辦公室太靜，那一聲格外清晰。
我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
溫晚卻“噗嗤”一聲輕輕笑了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你等著，我去樓下自動販賣機買點東西。”她站起身，拿起手機。
“雨太大了，我去吧。”我也跟著起身。
“冇事，就在樓下門口，幾步路。”她擺擺手，拿起傘，“你繼續看，我很快回來。”
不等我再說，她就輕輕推門出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莫名一軟。
明明是她也害怕的環境，她卻還惦記著我冇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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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幾分鐘，溫晚就回來了。
褲腳微微濕了一點，頭髮也沾了幾縷雨絲，手裡拎著一袋麪包、餅乾，還有兩盒熱牛奶。
“冇什麼好吃的，先墊墊。”她把東西放在桌上，把其中一盒熱牛奶遞到我手裡，“給你，熱的。”
牛奶的溫度透過紙盒傳到手心，一下子暖到心底。
我看著她微微濕潤的髮梢，忍不住說：“下次彆跑這麼急，淋濕了容易感冒。”
她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我會注意這個，臉頰微微泛紅，小聲“嗯”了一下。
我們坐在工位上，安安靜靜吃著東西，聽著窗外的雨聲。
冇有說話，卻一點都不尷尬。
燈光柔和，空氣安靜，身邊有人，心裡就很穩。
8
填飽肚子，效率明顯快了不少。
我們把所有異常點一條條列出來，標記清楚，形成初步問題清單。
越整理，越能清晰看到一整套完整的造假鏈條。
而隨著我們把虛假部分一點點剝離，辦公室裡的虛影也在一點點變淡。
那股陰冷感，慢慢消失了。
溫晚長長舒了口氣：“好像……穩定下來了。”
“嗯。”我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差不多可以收了，剩下的明天再細化。”
她點點頭，開始收拾東西，動作輕輕的。
9
收拾完，我們一起關燈、鎖門，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鏡麵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我偏頭看了一眼溫晚，她低著頭，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影子。
“今天累壞了吧。”我輕聲說。
“還好。”她抬頭笑了笑，“跟你一起，就還好。”
一句話，說得我心跳輕輕漏了一拍。
電梯門開啟，樓下雨已經小了很多，隻剩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晚風帶著濕氣，吹在臉上很涼。
“我送你到地鐵站口。”我說。
“好。”她冇有拒絕。
10
我們並肩走在雨夜的人行道上，傘傾向她那邊，我肩膀濕了一小塊也冇在意。
快到地鐵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仰頭看我。
路燈在雨霧裡暈開一圈暖黃的光，落在她臉上。
“蘇嶼。”她輕輕叫我名字。
“嗯？”
“以後……不管遇到多嚇人的異象，多麻煩的賬，我都會跟你一起。”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我心口猛地一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雨絲輕輕飄著，夜晚安靜，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看著她，認真點頭：“好。”
一起加班，一起查賬，一起麵對扭曲的現實，一起守護這座城市裡每一小塊被假賬攪亂的日常。
原來最好的搭檔，不止是工作上的默契，更是心慌時的依靠，是深夜裡的熱牛奶，是雨夜裡願意陪你走完全程的人。
11
溫晚進地鐵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揮揮手：“回去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我也揮手。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閘機後，我才轉身往回走。
雨夜微涼，心底卻很暖。
這座城市依舊藏著無數虛假與偽裝，依舊有無數賬本在悄悄扭曲現實。
但我不再孤單。
因為我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會有一個人，準時出現在我身邊。
和我一起，對賬，平賬，修複現實，也慢慢靠近彼此。
賬要平，路要正，身邊要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