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詭異的收款機------------------------------------------，事務所冇安排外勤，辦公室裡隻剩鍵盤敲擊聲，悶得讓人發睏。，馬主管就踩著腳步聲走過來，把一張工作單往我桌上一丟。“這個，下午去跑一下。”他臉色依舊不鹹不淡，“一家小型連鎖餐飲，叫食味坊，年度複覈，簡單覈對一下收入和流水，一兩天搞定。”。，規模不大，幾家門店，賬務簡單，按理說不會出什麼大亂子。“我一個人？”我隨口問。，大概是想起上次的事，又像是懶得再吵，揮揮手：“讓溫晚跟你一起，你們倆不是配合得挺好嗎，一起去。”。：“知道了。”，我立刻轉頭看向溫晚的工位。，眼睛微微一亮，悄悄對我比了個小小的口型。——一起？。，又趕緊繃住，假裝低頭看資料，耳根卻悄悄泛紅。
旁邊的老同事瞥見這一幕，促狹地笑了笑，擠了擠眼。
我假裝冇看見，心裡卻輕快了不少。
原本普通的外勤，好像一下子變得冇那麼無聊了。
2
中午簡單吃過飯，我和溫晚一起出發。
食味坊的總店在老街區，店麵不大，裝修樸素，一進門就是飯菜香味，煙火氣很足。
老闆是箇中年男人，看著挺實在，把我們領進後麵的小辦公室，搬出一摞賬本和收銀記錄。
“我們就是小本生意，賬都簡單，你們隨便看。”老闆笑得客氣，“平時都是店裡員工記的，可能冇那麼規範。”
我笑了笑：“冇事，我們就常規覈對。”
老闆出去忙生意，辦公室隻剩我們兩個人。
溫晚把資料攤開，安安靜靜翻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髮梢，毛茸茸的。
我看了一眼，趕緊收回目光，開啟收銀係統。
一開始一切正常。
收入、成本、流水，大致對得上，冇什麼明顯破綻。
我心裡還鬆了口氣——總算遇到一個乾淨的，不用再麵對滿屋子虛影，也不用再跟人硬剛。
可冇過多久，我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收銀機附近的空氣，有點不對勁。
3
一開始隻是輕微的閃爍，像訊號不穩。
我以為是自己眼花，冇在意。
直到溫晚忽然輕輕“呀”了一聲，手指點在一筆收款記錄上。
“這個……有點奇怪。”
我湊過去看。
同一筆訂單，同一時間，同一金額，在係統裡重複入賬了三次。
看似流水做大了，實際上根本冇有真實交易。
“可能是收銀操作失誤？”我隨口說。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風吹，是整個空間輕微閃了一下。
我猛地抬頭。
收銀機上方，飄起一小團淡淡的、半透明的虛影，像是紙幣揉成的霧，忽明忽暗。
地麵的瓷磚接縫處，也微微扭曲了一瞬，又迅速恢複正常。
溫晚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靠。
“你也看見了……對吧？”她聲音有點輕，帶著緊張。
“嗯。”我沉下臉，“這家賬，有問題。”
不是簡單的操作失誤。
是故意重複入賬、虛增收入，雖然金額不大，但異象已經出現。
我站起身，走到收銀台附近，假裝看環境，實則盯著那片虛影。
虛影隨著每一次係統重複入賬，就亮一分，空間就微顫一下。
像一個不停漏氣的氣球，一點點鼓起來。
4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溫晚小聲跟過來，“店不大，也冇多少錢。”
“可能是為了加盟額度、貸款審批，或者給合夥人看賬麵好看。”我低聲解釋，“小商戶常見手段，隻是做得太糙，連掩飾都懶得做。”
話雖如此，異象是真的。
賬一假，現實就晃。
一次兩次冇事，長期這麼搞，遲早出更離譜的狀況。
溫晚咬了咬下唇，忽然拉住我胳膊。
“我們要不要提醒老闆？”
她手心有點涼，抓得輕輕的，眼神認真又軟。
我心頭一軟，點頭：“要提醒，但不能太直白，不然人家以為我們找茬。”
我們回到辦公桌，把所有重複入賬的記錄一條條標出來。
越標越多，越看越心驚。
短短幾個月，重複入賬的筆數居然有上百筆，雖然單筆金額不大，但積少成多，已經足夠扭曲現實。
溫晚越翻，眉頭越緊，手指微微用力，攥著我的袖口。
她一緊張，就下意識靠近我。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氣息，心跳莫名穩不下來。
可眼下不是心慌的時候。
我盯著那些重複記錄，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家店的異象雖然小，卻很穩定。
像是有人長期、刻意地維持著這種虛假賬麵。
不是無心之失。
5
我們把整理好的異常清單放好，把老闆叫了進來。
老闆一進門，看見我們臉色，笑容就僵了一點。
“兩位審計，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我冇直接戳穿造假，隻把幾筆典型的重複記錄指給他看。
“老闆，你看這幾筆，同一時間同一金額重複入賬，係統是不是出故障了？長期這樣，賬麵和實際現金對不上，容易亂。”
我話說得客氣，留足了麵子。
老闆臉色明顯變了，眼神躲閃，乾咳一聲：“可能是收銀小姑娘手滑……不小心點重了。”
“手滑一次正常，連續幾個月上百次，就不太像手滑了。”溫晚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很直接。
老闆被說得啞口無言，沉默半天，歎了口氣，拉過椅子坐下。
“實不相瞞……最近想申請一筆小額貸款，銀行要看營收。我就想，稍微把賬麵做得好看一點，應該冇事。”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我語氣放沉，“賬不實，後續麻煩很多，稅務風險、賬務混亂，甚至……會出一些冇法解釋的怪事。”
我冇直說虛影和空間閃爍，說了他也不信。
老闆一臉不以為然，顯然隻覺得我們危言聳聽。
“我心裡有數，就一點點，不礙事。”
他態度明顯不想改。
6
我們走出辦公室，店裡人聲嘈雜，飯菜熱氣騰騰。
一切看起來正常無比。
可我和溫晚都清楚，不正常。
收銀機上方的虛影越來越濃，空間閃爍越來越頻繁。
溫晚緊緊挨著我，手一直輕輕抓著我胳膊，明顯不安。
“他不聽……怎麼辦？”她小聲問。
“不聽也冇辦法，我們隻能提示。”我皺眉，“異象再加重，遲早出更明顯的怪事，到時候他不想信也得信。”
話音剛落，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桌上一個空碗，忽然毫無征兆地原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碰了，卻根本冇人靠近。
旁邊的筷子，輕輕滑落在地。
客人一臉莫名其妙：“哎？這怎麼回事？”
老闆臉色一白。
我和溫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凝重。
現實已經開始直接乾涉物理層麵了。
再放任下去，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更離譜的景象。
溫晚手心微微出汗，攥得我更緊了一點。
她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依賴：“我們……現在就要處理嗎？”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
“要。”
7
我重新走進辦公室，老闆跟在後麵，臉色已經不太自然。
“老闆，實話跟你說，這些重複入賬必須刪掉，賬麵調回真實資料。”我語氣認真，“不然接下來，店裡還會出更多冇法解釋的怪事。”
老闆嘴唇動了動，顯然被剛纔的碗和筷子嚇到了。
“可貸款……”
“貸款可以用其他方式證明經營狀況，假賬撐不起來。”溫晚輕聲勸，“萬一出事，反而更麻煩。”
老闆沉默很久，終於咬牙點頭。
“行，聽你們的。我現在就讓收銀把重複記錄刪掉，賬按真實的來。”
他立刻叫來收銀，當著我們的麵，一筆筆刪除重複入賬，把收入調回真實金額。
每刪掉一筆，收銀機上方的虛影就淡一分。
每修正一筆，空間的閃爍就弱一次。
等到全部修整完畢，最後一縷虛影緩緩散開，空氣徹底恢複平靜。
剛纔那種莫名的晃動感，徹底消失。
店裡一切正常，碗不動，筷子不滑，客人正常吃飯，一切回到煙火氣裡。
老闆長長鬆了口氣，又有點後怕：“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賬務穩了，一切就穩了。”我冇多解釋，“以後彆再這麼做了。”
老闆連連點頭，態度客氣了不止一點。
8
離開食味坊，外麵陽光正好，老街人來人往。
溫晚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她鬆開一直攥著我袖子的手，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剛纔……對不起啊，抓得太緊了。”
“冇事。”我笑了笑，“換誰都會緊張。”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我們剛纔……是不是又修好了一個地方？”
“嗯。”我點頭，心裡也莫名輕鬆，“修好了一小塊現實。”
雖然隻是一家小店，隻是幾筆假賬，隻是一點點空間閃爍。
但我們確實把失真的世界，拉回了正軌。
這種微小的成就感，比做完一套底稿還舒服。
溫晚嘴角輕輕揚起，笑得很乾淨：“那以後，我們還要修更多地方嗎？”
“隻要看得見，就不會假裝看不見。”我看著她，認真說。
她用力點頭，像下定某種決心：“我跟你一起。”
陽光落在她臉上，風輕輕吹過，老街的喧鬨在身後，眼前的人眼裡有光。
我忽然覺得，這份莫名其妙的“現實維修工”身份，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9
我們沿著老街慢慢走，準備去地鐵站。
一路上，我們冇再聊工作，隨口聊了點彆的。
她說她畢業之後一直很迷茫，總覺得自己和彆人不一樣，直到遇見我，才終於不覺得自己奇怪。
我說我以前隻想安穩上班，現在覺得，有點不一樣也挺好。
走著走著，路過一家小甜品店。
我停下腳步：“要不要吃點甜的？剛纔那麼緊張，放鬆一下。”
溫晚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
她開心的時候，像個卸下防備的小孩，眉眼彎彎，特彆好看。
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以前覺得加班累、外勤煩、破事多。
現在才發現，原來隻要身邊有合適的人，再瑣碎的日常，也能變得很甜。
10
回到事務所，已經快下班。
馬主管問了一句情況，我簡單說賬務有小瑕疵，已經提示整改，他也冇多問。
畢竟隻是小客戶，冇出亂子就行。
溫晚回到工位，悄悄給我發微信。
今天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笑著回：
是我們一起搞定的。
她秒回一個小小的笑臉表情。
我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城市依舊喧囂，假賬依舊藏在各個角落，現實依舊在看不見的地方微微扭曲。
但我不怕了。
因為我知道，以後每一次外勤、每一次查賬、每一次麵對異象，都會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
會輕輕抓著我的袖口，會認真地看著我，會堅定地跟我說——
我跟你一起。
賬要平，心要穩，路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