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氣!”
李青山探了探李栓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鬆了口氣,大聲喊道
“快,趕緊把他抬迴營地。”
李二瘸子懸著的心落了地,連忙招呼幾個年輕力壯的隊員,七手八腳地把李栓子抬到營地的篝火旁。
“止血粉。”
李青山蹲在地上,一邊檢查傷口深淺,一邊急促地喊道。這種深山裏的狼咬傷,最怕的就是失血和感染,必須先把血止住。
“這呢!”
李二瘸子連忙從懷裏拿出一個瓶子,遞給李青山。
李二瘸子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褐色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瓶身沒貼任何標簽,是他自己用草藥碾磨配置的,雖說不上是什麽靈丹妙藥,可止血效果卻是實打實的好。
李青山把止血粉倒在林栓子的傷口上,他又扯過幾條幹淨的布條,仔仔細細地把傷口包紮緊實,這才直起身,長長地舒了口氣。
圍在一旁的眾人,見血終於止住了,緊繃的神經也跟著鬆弛下來。
“青山,坐那歇會兒吧。”
李二瘸子拍拍李青山肩膀,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讚許。
今晚要不是這小子反應快,一槍驚退狼群,又憑著一股子悍勇衝上去幹掉頭狼,別說救李栓子了,整個狩獵隊怕是都得折在這深山裏。
這小子有勇有謀,比他年輕的時候強多了。
李青山剛想坐下,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叮囑道:“瘸子叔,找人看著點栓子,如果不發燒,情況還好,如果發燒,必須盡快送到衛生院。”
止血粉隻能止血,但是如果李栓子傷口感染,那他們就處理不好了。
“嗯!”
李二瘸子點頭應道。
“青山,不好了!栓子發燒了!”
就在眾人以為能喘口氣的時候,守著李栓子的李誌剛突然驚叫起來。
“什麽?!”
所有人都驚得站起身,連忙圍了過去。
李青山伸手探了探李栓子的額頭,熱得燙手。
“現在怎麽辦?”
眾人麵麵相覷,眼神齊刷刷地看向李青山,滿是焦急。
“瘸子叔,爬犁給我,我現在帶栓子迴去。”
盡管李栓子說過蘇暮魚的壞話,可是李青山卻不能見死不救。
“現在嗎?”
李二瘸子皺緊眉頭,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山林,麵露遲疑。
夜裏的大興安嶺,比狼群還要兇險,稍有不慎李青山也危險。
“李栓子的情況有些糟糕,如果不能及時送去衛生院,後果不堪設想。”
李青山也知道晚上趕路安全,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他們等得起,李栓子等不起。
“這個...我和你一起!”
李二瘸子猶豫了一下,果斷的說道,他是狩獵隊的隊長,理當承擔責任。
“瘸子叔,狩獵隊需要你,讓衛民叔和我一起就行,另外我還需要大黑帶路,如果有子彈的話,再給你一些。”
李青山當即擺手說道。
“二瘸子,青山說得對,狩獵隊需要你來帶隊,如果你和青山都走了,狩獵隊怎麽辦?還是我和青山先送栓子迴去吧。”
李青山說完,李衛民立馬附和道。
“行,把所有子彈都給青山。”
李二瘸子沒有反對,果斷的說道。
不僅僅是因為狩獵隊的原因,他的腳跛,走路不方便。
現在是快速趕路,他跟著迴去,會拖累李青山的。
“一半就行!”
李青山隻拿了七顆子彈,塞進腰間,又俯身把李栓子小心翼翼地挪到爬犁上,用厚厚的狼皮裹緊。
他朝大黑吹了聲口哨,大黑立刻顛顛地跑了過來,衝著他搖了搖尾巴。
“走了!”
李青山喊了一聲,拉起爬犁的繩子,弓著身子,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屯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衛民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怠慢。
看著李青山和李衛民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狩獵隊的眾人麵色都有些凝重。
“好了,抓緊時間休息,等天亮,我們立馬迴去。”
李二瘸子歎了口氣,轉身說道。
“二瘸子,要不我們現在收拾收拾,吃點東西,直接迴去吧!”
李鐵柱建議道。
李鐵柱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提議道。
經曆了今晚的狼群突襲,眾人早就沒了睡意,與其在這裏幹熬著,不如早點動身,早點迴屯裏。
“這個?”
李二瘸子環顧四周,見眾人都沒有異議,便點了點頭:“好!”
隨後他們開始做飯,收拾東西,吃飽喝足,休息片刻,迎著淡淡的晨光向李家屯走去。
與此同時,林海雪原之中,李青山正拉著爬犁,拚了命地狂奔。
李衛民跟在旁邊,本想著和他替換著拉,可李青山的速度快得驚人,他拚盡全力也隻能勉強跟上,根本沒有替換的機會。
時間匆匆,天色慢慢變淡,隨後變成魚肚白。
冬日的李家屯,天還沒大亮,家家戶戶都還沉浸在睡夢中,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誰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李革命還在睡夢中,聽到敲門聲,沒好氣地起來。
“革命叔,是我,李青山,栓子被野狼咬了,需要趕緊送衛生院。”
門外傳來李青山急促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喘息聲。
“李青山?”
李革命愣了一下,連忙拉開門栓。
門一開,就看到李青山站在門口,渾身都是冰霜,頭發眉毛白花花的一片,活像個白毛女。
他身後的爬犁上,李栓子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看得人觸目驚心。
“趕...趕緊把栓子送到衛生院。”
李青山說了一句,直接坐在地上。“”
李革命的瞌睡瞬間醒了個精光,臉色大變,扯著嗓子朝院子裏喊:“來人呀!快來人啊!”
周圍的鄰居聽到喊聲,紛紛起來,看到李青山他們,紛紛幫忙。
看著李栓子被抬上牛車,李青山終於鬆了一口氣。
“青山,到底咋迴事?李栓子咋受傷了?”
“咋你一個人迴來了?二瘸子他們呢?”
“你們碰到什麽狼群了?”
“青山你咋了?說話呀!”
等李革命他們走後,屯裏人圍在李青山旁邊,七嘴八舌地問道。
可李青山奔波了整整一夜,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癱在地上,一個勁地喘氣。
“你...你們讓青山喘口氣,他可是拉著...拉著李栓子跑了一夜呢。”
就在這時,李衛民也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扶著牆大口喘氣,好不容易纔緩過勁來,對著眾人喊道。
“跑了一夜?”
“乖乖嘞!”
“衛民到底發生啥事呀?”
“青山,你沒事吧?”
李衛民沒有迴答其他人的話,而是來到李青山旁邊關切地問道。
“累,睡...睡覺...”
李青山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眼皮一沉,直接昏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家炕上了。
熟悉的被褥,熟悉的氣息,還有懷裏溫溫熱熱的柔軟。
李青山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蘇暮魚熟睡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又美好。他忍不住翻身,把人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你...你醒了?”
蘇暮魚被他抱得一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是他,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關心地問道。
“嗯。”
李青山抱著蘇暮魚,聞著她的氣息,懶懶地說道。
“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去。”
蘇暮魚柔聲說著,就想起身。
可她剛一動,就發現自己被李青山抱得緊緊的,根本動彈不得。
“讓我再抱一會兒。”
李青山悶悶的聲音傳來,手臂收得更緊了。
“嗯!”
蘇暮魚也不再掙紮,反手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時間一點點流逝,房間裏靜悄悄的,隻能聽到兩人交疊的心跳聲,溫馨又安寧。
過了好一會兒,蘇暮魚感受到懷裏的人身體漸漸有了變化,臉頰瞬間紅透了,輕輕推了推他,小聲說道:“我..我先去給你做飯吃吧。”
“嗯。”
“那你先放開我呀。”
“嗯。”
嘴上應著,手臂卻紋絲不動。
“乖,聽話呀!一會兒再抱。”
蘇暮魚想哄孩子一樣,哄著李青山。
李青山埋頭蘇暮魚的胸前就是不肯鬆手,弄得她有些無奈。
最後哄了半天,李青山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誰在我們家廚房偷東西?”
睡夢中的王桂華聽到廚房有動靜,拿著木棍,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