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記憶猶新。
孩子小產之前,她曾想過,便是溫玉珩不在,留一個孩子在她身邊相陪,她也能在溫府教養孩子,渡過一生。
可沒曾想,這點念想都沒有了。
想來也是上天註定的,若非如此,溫玉珩十年後迴京安城,她記掛孩子,可能連重生都沒辦法,隻能被迫接受和離的下場。
她深吸口氣,手裏的絲線被她緊攥在掌心,直到她微微鬆開才發覺。
見她沒有出聲,溫玉珩便上前追問:“我在與你說話,怎的不迴應?”
林月瑤微微閉目,平息心口翻滾的心緒,冷淡地說:“不去,溫郎君還是陪郡主去吧。”
她不想再與他有任何單獨相處的機會,她想遠離他。
她的態度冷淡得讓溫玉珩頓感無力:“你又在鬧什麽?”
前幾日不是才收了他的禮物嗎?
他以為她的態度會變得好一些,怎的又是這般冷冷淡淡的。
林月瑤轉身看他,眼神冷漠淡然:“我沒有在鬧,我從來都不是鬧,溫玉珩,你不要再糾纏我了,如今我對你沒有半點情意。”
她這般直白的話像一柄劍直穿他的心窩,他搖頭:“不可能,一個人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沒有就沒有呢?”
明明中秋宴的時候她還哄著他一同去看那幅名畫,他和郡主在一起時,她也還吃醋耍脾氣。
怎麽可能這會說沒情意就沒情意了。
林月瑤掙開他的手:“怎麽不可能!你本來就對我沒感情,是,我之前一廂情願地追著你,可你選擇了郡主,我也祝福你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地放手嗎?”
說罷,她歎了口氣:“如今你放我走,來日還不至於鬧得那麽難看。”
溫玉珩怔愣了片刻,她說得沒錯,他是應該高興放手的,可他偏偏做不到!
“我不放手,郡主我要娶,你,我也要納!”
他語氣果斷篤定得不容置喙。
林月瑤氣笑了,這種人怎麽可以如此厚顏無恥的說這種話!
當初看上他,真的是自己眼盲心瞎!
“即便我放你走,你能去哪裏?京安城不會有你的容身之處,月瑤,我如今還願意這般低聲下氣地哄你,你莫要再得寸進尺了,否則來日後悔的隻會是你!”
溫玉珩壓著性子,克製著脾氣,原本見她在給他繡荷包,他心情還是愉悅的,想著與她好好說幾句話,帶她去看初雪。
可她給他的是什麽,冷漠、疏遠,甚至是惡言相向!
說她對他沒有情誼,沒有情誼又為何給他繡荷包?
定又是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他哄了一次又一次,早晚也會膩的。
林月瑤冷哼一聲:“是嗎?那你便等著我後悔吧。”
這輩子都等不到那一日的。
她冷得像冰塊的態度讓溫玉珩氣得氣血翻滾,情緒上頭。
他不說話,林月瑤也不想與他多言,他不走,那她走便是。
二話不說,她便抬步往外走去,身子越過他的那一刻,卻被他突然攔腰抱住!
“啊!你放開我!”
身子突然騰空,她驚得尖叫一聲,隨即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攔腰抱起。
她掙紮著的時候卻被他狠狠按住,她沒想到他力氣竟這般大!
不過幾步她還沒掙脫開來,便被他摔進了床榻的錦被堆裏。
“疼……”
她幾乎被摔得頭腦發暈,正欲起身就被他高大的身影欺身而上,嚇得尖叫著爬開!
“你,你走開!!來人,習秋!!”
她手腳並用地想掙開他的挾製,卻被他死死扣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炙熱滾燙的氣息落在她臉上,原本溫潤的眼神此時帶著失控的怒意。
“小姐……!”
“滾出去!想死就進來!”
溫玉珩怒喝一聲,習秋在外麵想推門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門竟被關得嚴嚴實實,她在外麵急得團團轉。
林月瑤也被他那一聲怒喝驚了一跳!
從未見過溫玉珩這般模樣,像撕下了平日裏溫潤的外表,露出了猙獰的一麵。
如今雙手扣住她的手腕撐在她身上俯視著她。
“溫、溫玉珩,你冷靜點!”
林月瑤牙根微顫,害怕和恐懼占滿了她的整個腦海,力量的懸殊,他若是對她做了什麽,她幾乎無力抵抗。
這纔是她最恐懼之處。
她萬萬沒想到他會對她動手!
溫玉珩低著頭看她,繡海棠錦被上,她臉色煞白,眼底盡是對他的恐懼和害怕,溫玉珩的理智一點點的迴歸。
但卻依舊沒有鬆手,眼神幽深地看著她:“你不就是因為中秋宴我與郡主之事傷懷嗎?如今,我也給你,可好?”
給、給她?!
林月瑤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瞪向他:“溫玉珩,我不要!”
好個頭!
他跟蘇清婉就算顛鸞倒鳳把床做塌了都不關她的事!
她傷懷什麽?她高興都來不及!
“你鬆手!放開我!”
林月瑤幾乎咬牙切齒,心中又是怒又是怕,恐懼和怒意在她心**纏,逼得她眼眶微紅:“你若是對我動手,我隻會更恨你!”
恨?
溫玉珩被眼眸傷過一絲難受,在看到她眼角的濕潤時,心口微微鬆了鬆,但卻依舊不想放開她。
看著她因緊張而緊咬的紅唇時,更是動情地想吻上去,可還是克製住了。
他緩緩俯下身子,林月瑤嚇得側過頭避開他的臉!
卻在耳邊聽到他輕笑一聲:“月瑤,中秋宴那日,我與郡主並未成事,你信嗎?今日我與你,纔是頭一次圓房,我給你,可好?”
話音剛落,他鬆開她手腕的同時,轉手扣住她下顎,將她的臉掰了過來直麵他。
林月瑤退無可退,手在身後摸到一個硬物,竟是她摔下來是掉落的發簪。
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你、你停下,我們、我們好好說說……”
“沒事,我們做完還有好長的時間可以慢慢說……”
溫玉珩話音剛落,便欲吻上去。
卻突然肩上受了一擊,陡然一痛!
他低頭不敢置信地看到她手裏的簪子刺破了他的衣袍,刺入了他皮肉,泛出了血跡染紅了簪子和衣料。
抓著簪子的手用力地發白,隱隱發抖。
他愣神的那一瞬間,林月瑤從他身下逃了出去!
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後麵退了去,直至抵在了床角,手裏還握著從他身上拔迴來的簪子。
雙手緊緊抓著沾了血的簪子與他對恃。
“你再過來,我就不是刺肩膀了!”
大不了一起死!
林月瑤豁出去了,若是被他強迫,她不如今日就死在這裏!
“小姐,夫人來了,夫人來了!”
習秋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可以聽出來著急又高興。
“夫人,小姐在裏麵等你!”
隨即便聽到廖青青的聲音在門外喊道:“月瑤啊,青姨來看你了。”
話音剛落,廖青青還想抬手推門,就見房門被人從裏麵開啟。
竟然不是林月瑤,而是她那心肝寶貝兒子?!
除了衣袍微皺,他依舊沉穩溫和,淡淡地叫了句母親,便要走。
廖青青眼尖的一眼便瞧見了他肩上的傷。
“欸,你,你怎麽傷……”
“無礙。”
溫玉珩不等她說話,丟下兩字不等廖青青反應便快步走了。
這事把廖青青看得是一頭霧水,迴頭看向習秋:“你不是說你小姐頭疼得厲害,不肯看府醫,就等我來勸嗎?”
怎麽,玉珩在房裏?!
習秋一心記掛著房裏的情況,一邊眼神悄悄地往房內看,一邊應付她:“迴夫人,可能,是大公子也來看小姐叻。”
說完,不等廖青青發話,她急忙說:“我去給夫人斟茶!”
便福了一下身子,快速往房內去,心焦地期盼著她沒來晚了纔好。
進到房內,瞧見小姐臉色發白手裏緊握著一支帶血的簪子,她張了張嘴不敢驚呼,快步上前檢查了一遍,看到小姐完好無損才狠狠鬆了口氣。
抓起被子蓋住小姐手上的簪子,安撫她:“小姐,沒事了,沒事了,大公子走了。”
說罷,見林月瑤迴過神來看她,眼裏的驚恐才壓下了下去便帶出了心裏的委屈。
“習秋……”
“小姐,夫人來了,你且躺著裝頭疼睡著。”
習秋扶著她躺下時,已經聽到廖青青進來的腳步聲了。
連忙給小姐蓋好被子,轉身去斟茶,仔細的說:“夫人,小姐頭疼得厲害,我方纔看了,這會睡下了。”
廖青青嗯了一聲,直接坐到圓桌旁,沒打算要走。
見狀,習秋硬著頭皮給她斟茶後,乖巧地站在一旁候著。
心裏記掛著小姐,方纔見小姐的臉色煞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嚇著了。
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林月瑤躺在床上,也逐漸地迴神,從那場恐慌中恢複了過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溫玉珩在她跟前一直都是溫潤克製有禮的,便是怒斥她也不會這般失控。
方纔他突如其來的失控如今還讓她後怕。
藏在錦被下的手緊緊抓在一起,連同那簪子也在她手裏被緊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