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瑤抬頭看去。
眉目疏朗幹淨,俊朗清雋,嘴角含著笑,眼裏帶著光,滿是少年的瀟灑意氣。
好一個肆意的少年郎!
他伸手扶住她站穩便規矩的鬆手往後退了一步。
林月瑤也放下手微微福身行了一禮:“蕭公子。”
蕭玦揚了揚眉,打量了她一番,早知曉她貌美,如今近看還是被她的容貌驚豔了一番。
“林娘子認得我?”
“這裏是溫府,您腰間玉佩上也有蕭字。”
林月瑤淡淡的說著,聲色溫婉輕緩,輕言軟語,沁人心脾,聽得蕭玦賞心悅耳。
低頭看了一眼那玉佩,蕭玦笑了笑說:“見笑了,在下蕭家蕭玦,今日隨我母親過來,本想去找玉珩說說話,沒想到衝撞了娘子,實在抱歉。”
林月瑤搖了搖頭:“沒事,那蕭公子去吧,我先告辭了。”
她轉身欲走,蕭玦開口道:“你也是要去尋玉珩表哥嗎?要不一同去?”
一同去?!
林月瑤被他張狂的話驚了一下,她可是女眷,京安城內不是男女大防森嚴嗎?
看到她眼底的驚訝之色,蕭玦聳了聳肩:“不必拘謹,我與琳琅表妹也這般隨意,若是冒犯了還請見諒。”
他肆意瀟灑,不拘小節,倒是與汴城的人一樣,沒有將那些繁文縟節放在眼裏。
在汴城他們是女子可以從商,隻要循規蹈矩男女大防也並沒有那麽森嚴。
他這種性格倒是讓林月瑤心口鬆了鬆,他不拘謹她若再扭捏就顯得小氣了。
她也想早些取迴那金塔,免得晚些被溫琳琅丟了出去。
想了想,她同意一同前往。
蕭玦與她一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林月瑤發現他這人還挺有趣,有些話看似離經叛道,但確實有理有據,若是放在其他人眼裏來看,蕭玦就是一個桀驁不馴的人。
到了溫玉珩書房,溫玉珩見到他們二人一同前來,臉色頓時冷了幾分,昨日二人纔不歡而散,他料想她若是想通了,今日必然會來討好他和好的。
果不其然,當真來了。
“表哥,別來無恙呀。”
蕭玦搖著摺扇走在林月瑤身旁,兩人站在一處,俊男美人,看起來倒是養眼得很。
隻是溫玉珩瞧著不是滋味,讓他自便且等一下,便帶著林月瑤往屏風內走去。
林月瑤一心隻想拿迴金塔,便與他一同走進去。
才站定便聽到他背著她,語氣冷漠的說:“現在知道過來認錯討好了?便是要來也分清楚情況,你一個女眷豈能與外男相處甚密!”
林月瑤不想與他廢話,便說直言道:“我是過來取迴金塔的。”
說罷抬頭看了裏麵的書櫃,在最角落的位置那金塔還在。
她鬆了口氣,幸好來得及,這金塔沉甸甸,價值不菲。
當初是怎麽腦子不好竟送給溫玉珩了。
溫玉珩猛的迴頭看她,不可置信的說:“你是過來取迴金塔的?!”
林月瑤如實點頭,伸手指向他身後的金塔:“是,可以拿下來給我嗎?”
溫玉珩順著她的手指迴頭看去,那金塔就放置在高處的角落無人問津。
他也不記得有這個東西的存在了。
“哼,既然你要,自己取吧!”
溫玉珩冷哼一聲,甩手出去,留下她一人在原地,抬頭遠遠看著高處的金塔。
“阿玦,走,我們去正廳喝酒!”
溫玉珩出了屏風便招呼蕭玦往正廳去,他打算不再理會林月瑤,這個女人太過於驕躁,欲擒故縱的把戲玩過火了,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堅持到幾時!
聽到走遠的腳步聲,林月瑤歎了口氣,費力將椅子挪到櫃子邊上,自己爬上椅子墊腳才夠到那個金塔,隻是才夠到金塔,腳下一崴,便從椅子上倒了下去!
金塔緊緊抓在手裏,準備用身體護著,卻發現並沒有摔到地上的疼痛,而是被人托腰扶住。
驚愕的眼神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她慌忙扶著椅子抱著金塔站穩,小心翼翼下了椅子,對他福身謝禮:“多謝蕭公子。”
蕭玦含著笑意淡淡的說:“不必客氣,林娘子小心些纔是。”
說罷,看她手裏緊緊抱著那個金塔,看來應該很重要,摔倒了都捨不得鬆手的程度。
“林娘子對玉珩表哥當真是在意,捨命護他的金塔。”
林月瑤聽完低頭掃了掃金塔上的灰塵,說:“不是,這是我的金塔,我是來取迴去的。”
說罷福了福身便走了出去。
蕭玦看著她娉婷窈窕的背影,又迴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書櫃頂端。
摺扇抵著下顎,沉思了起來。
溫玉珩在正廳等了片刻,蕭玦才姍姍來遲。
“怎的這麽慢?”
他倒了一杯桃花釀遞給他:“嚐嚐,新出的桃花釀。”
蕭玦不喜歡舞文弄墨,但喜歡酒,品了一口,讚許的點了點頭:“不錯,好酒。”
兩人說了片刻,聊到官場。
溫玉珩端著長者的姿態勸他:“阿玦,以你的才華入仕為官並非難事,姑母也是費盡心思為你鋪路,你為何遲遲不肯點頭。”
入仕為官?!
蕭玦嗤笑一聲:“我上有父親和阿兄,蕭家有他們足以,我去湊什麽熱鬧,做好我的閑散小爺就可以了。”
反正蕭家缺他一個做官的又如何?
說著他突然逗趣道:“再不濟我下海為商也不錯,賺足了錢財給父兄鋪青雲之路。”
“胡鬧!好好的仕途不入,去做什麽最低等的商人,你這是要氣死姑母。”
溫玉珩低喝了他一句。
蕭玦瞥了他一眼,沒將他放在眼裏,放下酒杯說:“那表兄可是有辦法讓我進兵部去?”
說道兵部,溫玉珩便一陣無力:“你為何非去兵部不可?”
蕭家世代為官,但皆是文官使節,偏偏生了這蕭玦一心不是去軍營就是要進兵部。
硬是把蕭家折騰得焦頭爛額。
蕭玦卻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表兄這話問得,喜歡便想去了,就像大家都在問你為何非舍掉林娘子而娶郡主不可?”
“這怎麽能混為一談!而且她是商女出身,豈能與郡主相提並論,你莫要胡攪蠻纏的!”
蕭玦聽他這話,眼下閃過一絲不悅,起身彈了彈衣擺,提醒他:“表兄,該珍惜的時候當要好好珍惜,莫要失去了再追悔莫及。”
溫玉珩讚同的點頭:“那是自然,與郡主的婚事,我已是十足珍重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蕭玦覺得無趣極了,與他說話,倒不如方纔與林月瑤聊的那幾句來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