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盈彩石她本就不稀罕,但看到溫玉珩一個迴身就理所當然的把方纔答應贈她的盈彩石送到蘇府,鑲到蘇清婉的鳳冠上。
她心裏還是覺得可笑極了。
“月瑤,當前婚事為重,那盈彩石先送到蘇府,待大婚後,納妾時我再尋一顆更耀眼奪目的給你。”
溫玉珩見傳話的人走了,才轉身與林月瑤說。
“不必了。”
肯定是用不上的,想納她為妾,她自會想辦法脫身,即便是與他們魚死網破,她也絕不會妥協!
林月瑤淡淡的應了句,便帶著習秋離開。
她冷淡的態度把溫玉珩惹急了,衝著她的背影警告:“林月瑤,你若再鬧,我必不會再哄!”
“不過是一塊石頭,我先讓給婉兒,何錯之有!莫說婚事迫在眉睫,即便沒有婚事,她貴為郡主,也比你更配得上!”
林月瑤腳步一頓,微微閉眼,隨即深吸口氣,轉身看他,眼神變得極其冷漠和尖銳。
“你既然這般想,又為何要惺惺作態的說贈予我?就是為了羞辱我嗎?”
“我這就羞辱你了?是你先將欲擒故縱的把戲用到我身上!”
欲擒故縱?!
林月瑤氣笑了,這些日子以來,他竟都以為她是在欲擒故縱。
“你覺得是,那便是吧。”
她已經懶得與他糾纏解釋了。
看她隻是丟下這句話便走了,甚至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溫玉珩氣得咬牙切齒!
“大公子,莫要氣,她隻是想你哄她罷了。”
隨從也是頭一迴見她如此,但這溫府誰人不知道,林月瑤出了溫府還能去哪裏?
溫玉珩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慢慢也冷靜了下來。
確實沒錯,林月瑤除了溫府她還能去哪裏?
在這京安城,除了嫁給他,還能嫁給誰?
任何一個高門大戶的人家都不可能要她,便是做妾都沒人會高看她一眼,更別說做正妻了!
她既要鬧,那就由她去鬧好了,等她看清楚事實,自然會跟以前一樣,癡癡的迴到他身邊求他再看她一眼的!
到時候,他會將她如今身上的硬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林月瑤迴到清風院,坐下來細想一番,方纔老夫人話也不全然是沒有機會的,她扮柔弱退讓了幾分,至少可以讓他們放鬆警惕。
她如今寄人籬下,他們若是要耍什麽手段加害她、逼迫她,她定是沒有還手之力的。
上次被溫玉珩關在柴房靜思己過的那幾日她便認清了事實。
在溫府,她就是魚肉,他們纔是刀俎,如今她沒有能力硬碰硬,隻能先與他們迂迴周旋。
一定要在溫玉珩大婚前想到辦法離開溫府,解除婚約,否則等大婚一過,他們迴過神來強納她為妾,那個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習秋端著潤喉的梨羹過來給她潤喉,方纔哭得嗓子都啞了。
“小姐,潤潤嗓子,莫要把身子熬壞了。”
她是真的心疼小姐,本來父母雙亡孤苦伶仃就夠可憐了,現在所有人都來欺負小姐一個孤女,手握婚書又如何,在這裏還是被他們拿捏著。
便是有豐厚的嫁妝,在如今的世道,沒有立命之本,女子孤身一人去自立門戶,何其的難!
如今還要堤防這一家子的豺狼虎豹。
林月瑤抿了一口梨羹,嗓子舒服了些許,才說道:“你放心,我隻有分寸。”
她這條命珍貴得很,當初母親捨命護著她才倖存活了下來,她的命是母親拚了自己的命換來的。
她定不會再辜負了,這一世她要好好的活著,安安穩穩的渡過一生,為自己也為父母好好活著!
廖青青來找林月瑤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她又送了些金銀細軟過來。
拉著她的手軟言軟語的說:“月瑤,昨日你在蘇府的事青姨都聽說了,你對珩兒的心意我們都懂,你放心,便是納妾我也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林月瑤淡淡的看著她問道:“青姨,可是老夫人讓你來遊說我的?”
“這……怎麽會呢,難道你想進珩兒的房嗎?”
廖青青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以前到現在林月瑤都是滿心滿眼都是溫玉珩,大家都認為她一定會願意做溫玉珩的妾室的。
她眼底的慌亂之色到底是被林月瑤看到了。
“青姨,我不想做表哥的妾室,但是老夫人的一番話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容我再思索幾日吧。”
林月瑤慢慢的抽迴自己的手,態度到底是疏冷了下來。
對於廖青青,她更加失望,當年若非父母出手相救,廖青青夫婦怕是已經遭了橫禍,可如今父母留下她孤女一個。
以為他們會還報恩情,莫說履行婚約了,就是收留她安置好她都可以,卻沒想到他們竟想逼迫她去做妾!
既然都這樣算計,那便不能怪她也跟著他們算計了。
聽到她說思索幾日,廖青青心下便鬆了鬆,連聲說:“好好好,你要什麽東西盡管跟青姨提,青姨都給你準備好。”
林月瑤點了點頭,廖青青又與她說了幾句體己話,便有人傳話說蕭夫人來了。
廖青青連忙去迎了。
如今的蕭夫人是溫府大小姐嫁過去的,當年溫府和蕭府大婚還成了京安城的一則美談。
蕭家世代為官,在京安城也是高門大戶,溫府在蕭府跟前也是要矮一大截的。
林月瑤對他們不感興趣,廖青青一走,她便帶著習秋去清風院的庫房清點了一番,順便將廖青青送來的金銀細軟放進去。
盤算了一番,盤下霍家的商鋪足矣,但貨物的銀兩還不太夠。
“小姐,昨日溫娘子說要讓人把您放在大公子書房的那尊金塔丟出去,要不我們去取迴來。”
習秋見她愁眉不展,突然想起昨日在後廚聽到溫琳琅房裏丫鬟的話。
金塔?
林月瑤突然想起來,那是一尊純金的文昌塔,當初在金玉軒裏從尚書府大小姐爭奪過來的。
想也未想,她馬上就出了清風院往溫玉珩的院子去。
走至一半,纔到轉角一個沒注意,撞到了一人。
鼻尖疼得緊,她捂著鼻子還沒抬頭看清來人,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個聲音,聲線幹淨清透:“林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