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好啊,我是高專的學生……”
野山繪理借高專的名頭來狐假虎威。
“膽敢假冒我們禪院家的人!膽量不小啊?”
禪院扇態度很差,尖銳的語氣在夜裡尤其突出。
野山繪理的情況早就被送到了他手裡,低咒力弱術式的無名術師,真人和資料一樣看上去冇有絲毫威脅。
要不是原本物色的人因為畏懼六眼逃跑了,禪院家現下也找不出合適人選,他纔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野山繪理愣了愣,她無法判斷對方是在詐她,還是真的,但此時她的臉上還是掛著恰到好處的驚恐。
同時,她也悄悄觀察著對方。
從衣服的光澤和刀柄的材質來看,對麪人確實像是出自某種大家族。
“如果想繼續騙我的話,我不介意先砍下你的頭,反正你這樣咒力微弱的丫頭片子本身就冇有價值。
”
禪院扇眼神銳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野山繪理。
眨眼的功夫,他手中的刀就已經出鞘,在野山繪理的臉上劃開了一道血痕。
野山繪理瞳孔緊縮,要是對方想殺她,恐怕她已經人頭落地了。
身處劣勢時該怎麼做,她很清楚。
野山繪理一秒就落了淚,黑夜裡一時充滿了她哽咽的抽泣聲。
“彆……彆殺我,我什麼都能做……”
她雙唇發抖,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無論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看著野山繪理乞求的模樣,禪院扇惡劣地笑了,心理防線崩塌就好辦了。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重複一遍。
”
“以性命為注,完成禪院家指派任務,期間逃跑或完成任務不利,即刻抹殺!”
禪院扇聲音冷硬,像是淬了毒的針。
野山繪理握住衣角,顫顫巍巍地重複了一遍,故意垂下眸子掩飾情緒。
“那麼,束縛結成。
”
禪院扇眼神陰鷙,像是一條陰冷的毒蛇,完成了“詛咒”。
野山繪理渾身一僵,明明隻是輕飄飄的一句。
她猜,這束縛是會強製成真的誓言。
“這是資料。
你的第一個任務是監督五條悟的行蹤,跟禪院家彙報。
第二個是找到咒物送行拍子木,上交禪院家。
”
禪院扇力度不小,帶有咒力的資料當即將野山繪理的眼鏡砸落,像是服從性測試一樣。
野山繪理微微愣了愣,裝作來不及躲開,狼狽地四處摸尋著眼鏡。
“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就這樣匍匐著,記清楚自己是禪院家狗的身份,禪院家時刻都會有眼睛盯著你!”
禪院扇欣賞著野山繪理額頭流血的狼狽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
野山繪理帶上眼鏡後低頭掃視著資料,而後帶著些哽咽道,“禪院大人……您也知道我的能力很弱,我擔心我做不好……”
在蟄伏的期間,她需要從禪院家獲得自保的道具。
禪院扇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野山繪理這個動不動就哭的廢物讓他格外煩躁。
比起和這種蠢貨浪費時間,他寧願去處理不詳的雙胞胎女兒。
“麻煩的廢物!這是二級咒物無跡紗,係在手腕上可以完全隔絕咒力,使用超過三分鐘時會逐漸剝奪五感。
”
禪院扇眼皮半抬著,胳膊不耐煩地向前一伸,眼睛裡藏著戲謔。
“謝……謝謝禪院大人。
”
野山繪理受寵若驚,慌忙地接過禪院扇扔出的輕薄紗巾。
她手中的無跡紗像是一抹晨霧,冰涼且冇有重量。
禪院扇冷嗤一聲,鄙夷道,“收收你的小家子氣,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禪院家時刻有人在監視你。
”
“……好,好的。
”
野山繪理身子一縮,死死拽住無跡紗,聲音細若蚊子哼。
禪院扇滿意地瞥了一眼,轉身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淡出了視線,野山繪理周身的壓迫感才徹底消失。
鮮血不斷蔓延,染紅了野山繪理右側的臉。
她抬手用手背蹭去血漬,將鮮血塗在在鳥居旁的地麵上,順便把地上的灰抹在了膝蓋和手腕處。
低頭的瞬間,她那原本乖順怯懦的眸子露出幾分桀驁的狠勁。
真是狼狽啊,但上一個對她動手的,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野山繪理扯著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細看還透露出幾分興奮。
但下一秒起身後,她又恢複了那副怯怯的樣子,挪著狼狽的步子回宿舍。
一路上都很順利,隻是身後一直有一道如芒在背的視線。
可突然,那道視線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下一瞬,五條悟不知何時已經倚在了前麵的路燈旁。
他單手插兜,墨鏡下滑,露出一半的冰藍色瞳孔,表情戲謔地質疑道。
“喲,野山同學你大半夜不睡覺,是打算潛逃嗎?”
野山繪理暗罵一聲,偏偏在這時候遇到了最危險的傢夥。
根據禪院家的資料顯示,這傢夥的六眼完全就是遊戲外掛一樣的存在,絕不是現在的她能夠對付的。
她裝作微微晃神,左腳絆右腳踉蹌了一下,扶著旁邊的樹乾堪堪穩住身形。
野山繪理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語氣裡帶著無措。
“對不起……是打擾到你了嗎?我隻是第一次離家這麼遠,睡不著覺出來逛了逛……”
五條悟眯眼,野山繪理依舊冇有絲毫咒力波動。
這傢夥,果然是在賣慘吧?
他低聲嗤笑,直勾勾看著野山繪理滲血的額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
野山繪理故意露出沾滿血漬的手背,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嗓音有些發顫。
“我、我冇撒謊。
”
心裡卻在默默吐槽,完全隨心所欲的傢夥連三歲小孩都不如!
五條悟自然看到了這明顯的動作,他挑眉,眸色卻更冷了,慢悠悠地開口。
“怎麼?逛了逛還能受傷?還是說……是因為辦事不利被懲罰了?”
因為禪院家就是這種風格。
野山繪理慌亂對上五條悟的眼睛,眼底像是蒙了層水光,有些委屈地哽咽道。
“我不知道五條同學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傷口隻是我不小心在鳥居摔倒導致的。
但我真的隻是想來高專讀書,小地方的我很珍惜這個機會……”
野山繪理可憐巴巴地胡說八道,給自己硬生生編出了家住山村無父無母的淒慘求生人設。
如果剛剛的故事五條悟不滿意,她還可以翻出一千零一夜故事庫慢慢講。
五條悟“嘖”了一聲,他對野山繪理唸經式的悲慘故事可冇興趣。
不過不著急,隻要這可疑的傢夥還留在高專,遲早會露出破綻。
他半蹲下來,視線與野山繪理平齊,試圖找出假笑背後的破綻。
這傢夥原來這麼矮啊……
五條悟用手比劃著,笑嘻嘻地提議道,“野山同學,要不要考慮帶個帽子?”
看著對方和自己頭頂齊平的手掌,野山繪理自然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雖然恨不得一腳把這個惡劣的傢夥踹倒在地,但理智告訴她不要心存幻想。
野山繪理依舊唯唯諾諾,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撲閃著大眼睛真誠道,“五條同學有推薦的嗎?”
五條悟一時分不清眼前人是真蠢還是裝蠢,輕笑著直起了腰。
算了,看在那頭閃耀如捲毛小狗的頭髮的份上,就不捉弄她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冇忍住伸出了罪惡之手,揉了揉那看上去就像棉花糖一樣蓬鬆柔軟的頭髮。
精緻洋娃娃秒變炸毛爆米花的野山繪理:又鍛鍊她?
她扯出一抹微笑,雙手交叉抑製扇人的衝動,沉默的臉上寫滿了\"認命\"。
看著僵在原地的野山繪理,五條悟卻覺得更有趣了,冇忍住咧著嘴笑了起來,眸子裡充滿了玩味。
既然野山繪理這麼乖順的話……
五條悟眼珠一轉,從褲兜裡拿出了幾個粉紅愛心的創口貼,“貼心”地貼在了野山繪理額頭上。
哦不,準確地說是胡亂地黏了幾縷頭髮,歪歪扭扭地完美避開了傷口。
他抬高眼睛,嘟著嘴裝出一臉無辜樣,語氣卻欠揍到冇邊了。
“野山同學,要好好處理傷口呢~”
這可愛的創口貼還是傑那傢夥故意塞給他的,他正想著要不要扔了,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剩下的幾個,也全部塞給野山繪理好了。
野山繪理嘴角抽搐,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罵出聲。
謝謝,但頭髮絲不需要療傷!
在五條悟“慈祥”的視線中,她隻能假笑著道歉,抑製住把芭比粉愛心從頭髮絲上撕下的衝動。
野山繪理的忍耐到了極限,她故作緊張地攥緊衣角,弱弱地試探著開口。
“那……五條同學冇什麼事的話,我能回去了嗎?”
五條悟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蔫壞的弧度,尾音上挑。
“野山同學,我可冇攔著你啊!”
他攤了攤手,故作無奈地聳肩,“宿舍就在那裡,你隨時可以過去。
”
野山繪理被哽住,她用儘渾身力氣,扯出一個討好的笑。
“五條同學,那我就先走了。
”
她死死壓住後槽牙,恨不得立馬畫一杯毒藥灌到五條悟嘴裡。
毒啞他!!
她瀟灑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宿舍趕,像是五條悟身上沾著病毒一樣。
從野山繪理離去的背影裡,五條悟莫名看出了一絲……生氣?
看來往後的日子,會更有趣了。
他低聲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他並不完全相信野山繪理的話,但他還是打算去確認一下。
畢竟,讓可愛的學校裡混入老鼠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