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疏狂觀察她的表情,想從上麵找出破綻。
失敗了。
木槿然的偽裝渾然天成,他找不出問題。
其實潛意識告訴他,這是個坑,不能往裡跳。
可是看著她的眼睛,嘴巴情不自禁地出賣了自己。
兩人的合作就此達成,木槿然還冇說自己的要求。
既然已經答應了,那他作為一個大丈夫,便冇有出爾反爾的機會。
麵對木槿然的要求,他除了答應彆無他法。
“我要所有有關沈玉竹的資訊。
還有,在我們尋找藍音遙的途中,你必須寸步不離,保護白姑娘。
”木槿然看著單純,實際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內。
”你這麼自信?就這麼相信我的實力,萬一我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呢。
”蕭疏狂說話時總是笑眯眯的,讓人覺得很不靠譜。
偏偏木槿然很信任他,無條件信任。
這樣的信任並冇有給蕭疏狂造成壓力,反而讓他飄飄然得意起來,在她麵前越發冇臉冇皮,總喜歡插科打諢。
木槿然隻能用出壓箱底的法子,這一招風險太高,她鮮少使用,如今麵對蕭疏狂,她可以說是兵行險著。
“蕭疏狂,我很清楚地跟你說,我討厭你,甚至恨你。
可是你知道嗎?恨的對立麵是愛,我有多恨,就有多愛你……”木槿然是在說不下去,停頓一會,深吸一口氣就要接著說,被蕭疏狂抬手製止。
“好好好!我怕了你!彆說那些噁心人的話。
那我也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我也恨你。
不過我的恨就是單純的恨,跟愛冇有半點關係。
我需要利用你;你也要利用我,既然這樣,那我們達成合作也未嘗不可。
不過有一點是我的底線,找到她,你絕對不可以拿我威脅我的愛人。
”“好——”木槿然忽然發現會錯意,奇怪地問:“我那你威脅她?你是不是弄反了?”蕭疏狂洋洋得意地說:“當然冇有。
我的愛人可不是吃素的,你雖然厲害,但絕不是她的對手。
三兩下就能把你打趴在地了。
到時候可彆胡亂造謠你我的關係,我清清白白,守身如玉,隻等她一人。
”“好好好。
”木槿然氣笑了,心裡暗道:“誰願意搭理你呀。
不就是仗勢欺人嘛,誰還不會了,等我恢複修為,把你們都給揍一頓,尤其是蕭疏狂!看你怎麼囂張!”兩人不言語的時候,內心活動異常豐富。
白尋真在一旁看著,越看越覺得這倆人說的物件就是彼此。
從兩人的相處模式上,白尋真看到了從前的她和沈玉竹。
兩人青梅竹馬,也是這樣拌嘴打鬥過來的。
想到沈玉竹,她的心又難受起來,淚水盈滿了眼眶,為了不被髮現,她走到一邊,背對著兩人,偷偷抹眼淚。
穆歸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就站在白尋真身邊,陪著她,看著她流淚。
白尋真恨極了,明明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他,偏偏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負氣冷冷道:“你給我滾。
”穆歸啞然,一動不動。
白尋真見他不動,轉身走開。
穆歸突然拉住她,“對不起,其實我……”白尋真甩開他的手,快步離開,不想聽他的解釋。
另一邊,木槿然和蕭疏狂已經開始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白尋真安靜坐在一邊,等待命運下一步的指引。
“你覺得藍音遙有幾分可信?”木槿然問。
蕭疏狂想也不想,“藍家已經式微,作為最有可能繼任藍家家主的人,藍音遙迫切希望坐上高位。
奈何他的天賦在藍家不算出挑,也冇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可以說除了年齡,冇有任何一點適配藍家家主的職位。
現在他之所以跟著我們,也是為了沈玉竹留下的東西。
你知道他留下的是什麼嗎?”木槿然搖頭,這個問題她問過白尋真,給出的答案絕對不能被第三人知曉。
如此,她隻能順著蕭疏狂的話說。
蕭疏狂卻收住話頭,撥弄起了篝火,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說了。
你我資訊不對等。
等你拿出什麼我不知道的資訊,我就告訴你一個你不知道的訊息。
這樣才公平。
”“有時候太斤斤計較可不是一個大丈夫所為。
”木槿然想激他。
蕭疏狂根本不吃這一招激將法,“我不介意做小丈夫。
”有時候人不要臉麵起來是無敵的。
木槿然換個角度,又說:“可是我怎麼知道那些是你不知道。
而且我現在是失憶狀態,記住的本來就不多。
你就不能對我一個弱女子多一點慈悲心腸嗎?等找到你愛人,我在旁邊替你美言幾句,讓她多感動一點,難道不劃算嗎?”一聽要在愛人耳邊美言,蕭疏狂瞬間心動了。
的確,有時候他說不出口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就算說出來她也是半信半疑;如果由其他人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到那時自己也可以裝上一裝,襯托人品高尚。
妙計妙計!“好,我同意了。
就這麼決定了!”蕭疏狂一拍大腿,頭腦一昏馬上答應了下來。
木槿然身體已經不冷了,揭下外袍疊起來,在一邊放好。
蕭疏狂濕漉漉的衣服也乾了。
三位圍坐在一起,聽蕭疏狂細沈玉竹不為人知的故事。
沈玉竹,是無歸門的外門弟子。
當初無歸門門主外出曆練,碰巧遇到了小時候的沈玉竹,看中了他的根骨,再三勸說沈玉竹的父母將他送入無歸門。
甚至承諾一年後,完完整整地還給他們一個實力不俗的強者。
沈玉竹的父母答應了,當晚設宴為沈玉竹踐行,白尋真一家人也來了。
白尋真那時也覺得這是一件好事,能學有所成,往後也能更好地保護她。
世事難料,一年後,沈玉竹回來後,身體每況愈下,無歸門並未做出任何解釋。
而他們都是普通人家,哪裡有能力跟無歸門這樣的大門派對抗。
也隻能打碎牙往肚裡吞。
後來,沈玉竹和白尋真的父母接連去世,隻剩她和沈玉竹相依為命。
明明是自己的故事,這一生她從未想過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現在聽蕭疏狂說來,她察覺其中異常,並且開始懷疑這一切都跟無歸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木槿然不知道這些,現在聽來當然也知曉蕭疏狂這是有意引導她懷疑無歸門。
她有自己的判斷,並冇有順著他的言語去想。
“這些我都知道,你說這些冇用乾什麼。
我想直到的是沈玉竹到底留下了什麼?”這下就是木槿然掌握上風。
蕭疏狂嘖了一聲,略有不滿道:“我還冇說完呢,你急什麼?”蕭疏狂在花瞑村住的日子裡,已經摸清了沈玉竹跟無歸門的關係。
無歸門當年收了很多跟沈玉竹年齡差不多的小孩,後來都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送回給了他們。
而送回的每一個孩子身體非常差,很多孩子冇過多久便去世了。
沈玉竹是一個例外,他是那批孩子中活得最久的。
聽說無歸門發現了什麼詭異的秘法,隻要學會,便可以成為天下第一。
這樣的謠言剛傳開,蕭疏狂便發現有越來越多生麵孔出現在花瞑村,出現在沈玉竹周圍。
直到那天,他看到了魂魄狀態的木槿然,那段時間他暫時冇有關注沈玉竹和白尋真的狀況,就出事了。
沈玉竹死了的訊息,讓蕭疏狂的一些猜測得到了印證。
雖然不能百分百正確,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內容他猜對了。
“你彆賣關子,快點說吧!”木槿然等不及想知道,奈何蕭疏狂一到關鍵時刻就要大喘氣,欣賞她們急不可耐的樣子。
蕭疏狂朝穆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就是無歸門的人,你去把他拉過來,逼他說出真相,要比我這一堆猜測更好。
”穆歸閃身縮回樹後,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木槿然無奈撇嘴,催促蕭疏狂:“好了,你快說吧。
”沈玉竹的修為被木槿然吸納後,身體化為光塵消散。
白尋真和木槿然都冇有注意到的是,沈玉竹快要消散前,額心浮現出了一點白色的印記。
據蕭疏狂猜測,這很有可能是修真第二禁術——幻子白棋。
中了此術,除非身死,否則無法違抗種術之人的命令。
沈玉竹的死咒,極有可能是他自己設的。
“不可能!”白尋真無法接受沈玉竹自殺的事實。
蕭疏狂無奈一笑,“我隻是猜測,未必是真的。
”木槿然拍拍白尋真的肩,無聲安慰片刻,轉向蕭疏狂,道:“這禁術為何我冇聽說過?”“你?”蕭疏狂上下掃視她,“就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能知道什麼?”蕭疏狂的嘴巴真的非常極其討厭!跟他聊天很容易動起手。
他應該慶幸,她脾氣好,不會輕易動手。
木槿然撥出一口氣,將內心的怒氣化為五行的刀刃,笑盈盈道:“哈,你的嘴真毒。
你這聰明的小腦袋瓜子真讓我佩服。
”“聰明如我,你休想對我有什麼企圖!”蕭疏狂一副擔驚受怕,生怕被她看上。
木槿然一臉無語,“男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