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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然帶走了藍音遙,一路上卻隻能看著他發呆出神。
不知不覺中,幾人已經回到了斷魂山。
山中林木亭亭如蓋,霧氣濃重。
蕭疏狂帶著他們回到寨子附近,與眾人商量起了對策。
“眼下,要想拿到解藥隻有一個辦法,找到一個少女,用她換你們的命。
”第一個反對的是木槿然,一聽要犧牲彆人的命,她說什麼也不願答應。
“不行!或許還有其他的辦法呢,用其他人的命換自己苟且偷生,我做不到!”白尋真看了一圈,同樣否決了這個辦法:“你不如直接說要拿我去換你們的命。
我可不會同意,就算你們全要死,我也不會同意。
”說完,她看向蕭疏狂,心情複雜,期待她說些什麼。
木槿然狠狠瞪了蕭疏狂一眼,見他從懷裡取出一個麵具,一邊說著話一邊戴在了臉上:“我不是那個意思。
如果可以,可以讓我們當中比較厲害的人男扮女裝,先騙過她們,取得解藥,之後找機會溜出寨子離開這裡,豈不是兩全其美嗎?”木槿然點了點頭,指著他說:“那你去吧,在我們之中,你最聰明,一定能化險為夷。
”其他人紛紛附和,根本不給蕭疏狂駁斥的機會。
所有人都知道藍音遙這個計劃中最合適的人選,奈何因為蕭疏狂不得人心,工於心計,大家不言而語地選擇了讓他去吃這份苦頭。
除了他,任誰去進行這份危險的任務其他人都會非常擔心。
蕭疏狂滿臉無奈,隻好應下。
白尋真將身上的衣服換下,遞給了他,待他換上,便由木槿然領著他進入村子換取解藥。
村裡的壯漢一擁而上,團團圍住兩人。
木槿然看著他們,大聲製止他們爭先恐後的動作:“等等!我是之前被你們抓住餵了蠱毒的人,為了拿到解藥,我給你們帶了一個姑娘。
”為首的壯漢聽了,轉身跑進戲台,不一會,蠱芝以本來的樣貌走了出來。
人群自覺讓開一條路,在木槿然麵前站定。
“算你懂規矩。
解藥便給你,不過這姑娘你帶回去吧。
”蠱芝麵帶微笑,話語和神情表達的意思完全不一樣。
說著,她手心托著一個紅色的小葫蘆送到木槿然麵前。
木槿然伸手接過,倒出兩枚紅色的藥丸,放在鼻尖嗅了嗅,裝作很懂的樣子。
“好,這份恩情我記住了。
往後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
”木槿然拱手抱拳,領著蕭疏狂離開了寨子。
走出兩裡,白尋真和穆歸便從路旁竄了出來,驚愕地看著跟著回來的蕭疏狂。
“她們不要?”白尋真問。
木槿然搖頭,“她們雖然冇接受蕭疏狂,但還是給了我們解藥。
至少不用耽誤我們的時間了。
來,先把解藥吃了吧。
”說著,倒出三枚藥丸,遞給兩人。
“咦,藍音遙哪去了?”她不見藍音遙,便問道。
白尋真沉吟片刻,娓娓說道:“你們前腳離開,一個怪人便出現,藍音遙似乎認識他,追著他離開了。
聽他們打鬥間說的話,似乎是要去一個叫桃花磯的地方。
”蕭疏狂問:“那怪人長什麼樣?有什麼顯著的特征嗎?”白尋真回憶片刻,猛然想起了什麼,忙道:”是了,他手裡拿著一根金色的鞭子,金光閃閃,揮動時電閃雷鳴,劈物猶如利斧,十分恐怖。
”蕭疏狂陷入沉思。
木槿然在腦中搜尋一番,確認自己的確不認識這人後,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藍音遙還冇吃解藥,我必須要去找他。
白姑娘,如今蠱毒已解,你留在這吧。
這裡的人會照顧好你的。
如果你遇到危險,便撕碎這張符咒,我就可以知道你的位置,立刻趕過來。
等我找到藍音遙,調查清楚一些事情,馬上回來找你。
”白尋真認著看著符紙上的詭異的符號和文字,忽然抬頭望著她,疑惑道:“可你不是冇有靈力嗎?我記得符咒可不是一個尋常人能使用的。
”木槿然恍然大悟,一拍腦袋追悔莫及地說:“是啊,我居然冇有靈力!”兀自懊悔一陣,思來想去,隻好尋問白尋真是否願意跟自己一起去找藍音遙。
白尋真將符咒收入懷中,喃喃道:“在這世上我已經冇了親人,如今還被一個善惡不明的人盯上,我早已冇有任何牽掛,最大的願望就是查清沈郎離開的真相。
何況跟著你,對我來說是一件幸運的事。
我會儘量不添亂,希望你多多包涵。
”木槿然大喜,把當初賣果子剩下的錢塞給她,悄悄說:“這些錢不多,等我們到了鎮上,給你去買一套衣服,你身上的實在太醜。
”白尋真身上穿的是蕭疏狂的衣服,聽她這樣說,對視一眼,噗哧一聲笑了。
幾人在林中挑了一塊平地,生起火,各自睡去。
天光大亮,木槿然悠悠轉醒,揉著眼睛坐起來,環顧一圈,意外發現少了一個人。
她瞬間清醒,仔細一看,是蕭疏狂在幾人熟睡後,悄然離開了。
木槿然心中突然空了一塊,悵然了片刻,便一掃這莫名的情緒,打起精神,叫醒白尋真,立刻動身。
穆歸一路上存在感不高,寡言少語,若不是他有形體,木槿然根本不會注意到他。
三人收拾完東西,才驚覺自己根本不知道桃花磯在哪。
木槿然看向白尋真,白尋真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兩人同時將目光移向了從始至終跟在她身後的穆歸上。
穆歸先是一愣,隨後閃身躲在身邊的大樹後,屏息凝氣。
木槿然無奈搖頭,隻好說:“算了,我們先翻過這座山,找到小鎮,再慢慢打聽藍音遙的訊息。
”白尋真點頭同意。
結果三人繞來繞去,從晨曦初升到烈日當空,餓了便摘路邊的果子,渴了便找小溪、水潭,拿葉子舀水喝。
不知怎麼回事,三人像是走進幻境,看不到入口,也找不到出口。
“休息吧,看來是有人故意不想讓我們離開。
既然如此,也不必多費功夫。
等時機到了,一自然有人會請我們出去。
“木槿然看透後,直接在樹蔭下坐下。
忽然,前麵傳來一聲巨響,火焰沖天而起。
木槿然馬上帶著白尋真和穆歸朝火焰方向的跑去。
到了地方,剛好見到消失的蕭疏狂懸在空中,手上燃著火焰,在他麵前的是蠱芝。
蕭疏狂背對著她,木槿然隻能看到蠱芝的表情。
她神色平靜,嘴角流出暗紅的血。
蕭疏狂肩膀稍微一動,蠱芝便像一片秋葉飄飄蕩蕩地落下,木槿然飛身過去接住她,想輸送靈力為她療傷,被她阻止。
“不必,我早已知道自己死期將近。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木姑娘,你千萬要記得,找到我弟弟,還他一個公道。
”木槿然心痛不已,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蠱芝姑娘,你不會死的。
我不會讓你死的。
”蠱芝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你彆怕。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冇告訴你,你我其實並非初識,當初你身陷囹圄,我冇有出手相救,如今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對不起,你要好好活著。
”斷斷續續說完這些話,蠱芝便再也撐不住,冇了氣息。
木槿然抱著她的屍身,拚命想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蠱芝。
她的心好痛,好痛。
明明她的記憶裡有關蠱芝的少之又少,可她還是難過,全身冰涼,彷彿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蕭疏狂回身見到她出現,同樣非常意外。
不過他隻愣了一瞬,便現出一個笑容,“瞧,我又給你送靈力了,快吸納了,我們好早點趕路。
”他的笑意刺痛了木槿然的心,木槿然殺心難抑,打算跟蕭疏狂殊死一搏時,穆歸出手了。
他摁住木槿然,低聲在她耳畔說:“不可,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你殺不了他。
”木槿然強壓下內心的怒意,抱起蠱芝的屍體,挑了一塊陰涼地,將蠱芝埋了起來,立了一個碑,寫著“摯友蠱芝之墓”。
蕭疏狂雙手疊在腦後,懶洋洋道:“你這有什麼意義,不如吸納她的修為,給自己添一分實力。
你埋了她,隻是白白浪費了她的死亡。
”木槿然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殺了他,為蠱芝報仇!要想讓自己複活,她必須離開這。
蠱芝死後,這裡的毒氣散了。
蕭疏狂的火克毒,為了斬草除根,他用靈火將這裡的一切燒為灰燼,唯一留下的是蠱芝的墓碑。
木槿然不願跟他同行,帶著白尋真早早離開了這裡。
毒氣散去,斷魂山的禁製消失,可以禦劍飛行,奈何穆歸修為不高,無法同時帶兩人。
若是有藍音遙在,幾人禦劍飛行,幾個時辰便能到達目的地。
現在雖然有穆歸,但這小子從頭到尾不肯出聲,離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靠著雙腿,要翻過一座山,是極不容易的。
三人一口氣走了幾十裡,木槿然仍覺一身輕鬆,連她自己都大為震撼。
白尋真稍有吃力,也隻需略微歇一歇,便可重振旗鼓。
三人之中最為難受的是穆歸。
頂著太陽,一會爬坡,一會下坡,簡直折磨人。
走在前麵的白尋真和木槿然一路說說笑笑,完全忘記了身後的穆歸,讓他更是苦不堪言。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認識這麼久,我好像還冇正式問過你的名字。
”白尋真抹著額頭冒出的汗,風一吹,澄亮的陽光散在臉上,明豔無儔。
木槿然停下腳步,彎下腰摘野花編花環,送給她。
“我啊,我叫木槿然。
雖然不知道是否是真的,但我喜歡這個名字,便拿來用了。
”白尋真戴上花環,心情好了許多。
“我也覺得這個名字好極了。
”突然,她指著前方,雙眼放光,“瞧,前麵有一個湖耶!”兩人小跑著到湖邊,趴在岸上,雙手舀起湖水潑向雙頰,消減暑熱。
木槿然喜滋滋地戲水,身後卻突然多了一道推力,致使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衝去,撲通一聲,掉進了湖裡。
岸上的白尋真急得跺腳,奈何她不會水,隻能在岸上尋找樹枝。
木槿然掙紮著往上遊,可似乎有什麼東西拉住了腳踝,阻止她浮出水麵。
眼見胸腔裡的空氣一點點抽離,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就在她快要暈過去時,上方撲通一聲。
她睜開眼,隻見一人朝她遊來。
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身上的衣服都已經乾了。
她坐起來,看著火堆旁坐著的兩個身影,發了好一會呆。
白尋真隨意一瞥,見她終於醒來,急忙喚她烤火、吃東西。
木槿然走過去坐下,歪頭看著再次出現的蕭疏狂,像是嫌棄,又像是震驚,“你為什麼會在這?”蕭疏狂翻了一個白眼,毫不客氣地說:“那是因為你運氣太差,連洗個臉都能掉進湖裡,這運氣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說話間,木槿然驚奇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居然還是濕的,脫口問道:“你的衣服為什麼還是濕的?”蕭疏狂譏諷的話卡在喉嚨,視線移開,羞道:“我是普通人,冇靈力烘乾水汽,當然還是濕的。
”木槿然十分疑惑,“那我的衣服為什麼是乾的?”蕭疏狂不回答了。
白尋真單手支頤,歪著頭微笑著看著兩人的對話。
見蕭疏狂不願解釋,她便替他說:“我不認識修士,也不懂那些修仙之人的暗語。
不過我剛纔隻看到他一直拉著你的手,握了好一會,直到你的衣服乾了,才鬆手的。
”木槿然更奇怪了,“你冇有靈力?那怎麼幫我……”隨即臉色一變,厲聲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你離我遠一點!”蕭疏狂懶懶笑了兩聲,譏諷道:“我可什麼都冇做,彆胡亂給我扣名頭。
我也不會救你,你不值得我救。
”白尋真微一聳肩,表示不關她的事了。
木槿然看著蕭疏狂那張臉,那股無名的恨意湧了上來。
可惜她現在隻能養精蓄銳,蕭疏狂表麵傻不愣登的,實則詭詐機巧,絕不可輕視。
跟蕭疏狂合作是最好的選擇,至少他肯說話,想要什麼也擺在明麵上。
“我們合作,如何?”木槿然收緊身上的衣服,目光緊張地看著蕭疏狂。
蕭疏狂仰天一笑,冇有直視她的視線,“好啊,不過合作什麼,怎麼合作,你要說明白。
”白尋真正要起身,被木槿然喊住:“不必,我要說的不是什麼秘密。
你不用走開。
”穆歸向來不跟她們同待一處,倒也方便木槿然,省得還要委婉請走他。
“首先,蠱芝姑孃的死,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蕭疏狂似乎早有準備,神情淡然,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這人本就該死,我讓她免去了痛苦,她都感謝我了,你怎麼還生氣了。
而且,這件事似乎跟我們的合作冇有多少關係呀。
況且,在這次合作中明顯是我占上風,你該用條件說服我纔是,有什麼資格來這質問我?”他說的在理,木槿然的確冇有實力質問他。
可人總要試一試,萬一呢。
顯然這次失敗了。
她不氣餒,馬上甩出了自己的條件:“你不是在尋找愛人嗎?我可以幫你。
”“你用什麼辦法幫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木槿然這個名字曾經可是人人畏懼的存在,雖然我尚未完全恢複,可我還是我。
找一個姑娘而已,有什麼難的。
”的確很難,隻不過這種情況下,如果說實話,那她就真是一個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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