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能熏一室香,炎天猶覺玉肌涼。
睏倦一日,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清晨,楊慎在上官婉兒的房間裡醒來,入眼便是做工精緻的床帷,推開紗簾後,可以看到端坐在床榻旁邊的上官婉兒。
她麵前擺著一張棋盤,上麵黑白分明,黑的是棋盤,白的是她。
不管是誰一大早看到如此衝擊力的畫麵,都會覺得現在不是夏天,而是春天,更何況對於一個年輕力壯的武夫而言,看到這一幕,便預設對方是在發出第二次邀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世上有裸官、裸商,
但楊慎今天看到了裸棋。
上官婉兒放下手裡的棋子,麵若桃花,甚至比昨日那般愁眉苦臉的模樣要明艷許多。
她看著楊慎,眼波流轉,片刻後嫣然一笑:「將軍想吃些什麼?」
「來點熱的牛乳就行,過會我要上朝的。」
在這森嚴的天家宮禁之中,肉體關係纔是最容易也最真實的政治同盟。
上官婉兒代表著過半的女官和內官勢力,本身又有足夠的治政經驗,能讓她徹底雌伏擔任好盟友的角色,自然好處極大。
對楊慎而言,既然明知道睡了她的好處,又知道她是願意的,那自己當然得睡,還得睡好。
上官婉兒站起身,披散在肩頭的長髮垂落到腰間,模樣像是被暴雨蹂躪過的牡丹,花容仍在,花心裡卻已經被雨水滋潤一整夜,涼薄的雨水甚至順著花瓣溢位。
她讓人端來一隻裝滿溫水的銅盆,親自端著,幫楊慎洗漱。
在楊慎喝牛奶的時候,上官婉兒又跪坐在他身側,素手順著肌肉揉捏,幫他緩解身上的痠痛。
「不知將軍今年青春幾何?」
「十七。」
上官婉兒愣了一下,看著身側的魁梧青年,舌尖舔了舔嘴唇,笑道:
「英雄年少。」
她說著,輕輕倚靠在楊慎肩頭。
「將軍,妾身想.......」
三千青絲覆蓋楊慎的半邊肩膀,一股淡雅的脂粉香味開始上湧,楊慎開口道:
「你不先謝謝我嗎?」
上官婉兒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紅唇微張,像是昨晚剛開始時看到棒槌時的那般吃驚。
「你對太平殿下而言,已經可有可無,朝廷群臣更不會有人救你,而這宮城之中,也不乏想要殺了你討好太子的人,我睡你,是救你一命。」
「妾身多謝將軍的救命之恩。」
「要記在心裡。」
「......妾身記住了。」
饒是以上官婉兒的經驗,也有些吃不住這等直白。
掖庭宮裡貌美的宮女不少,也是最容易安插眼線的地方。
楊慎昨夜在這裡安插了一整晚的眼線,
算是徹底掌控住了掖庭宮乃至於整個宮城的情況。
被指認出來的宦官、女官和宮人,但凡有不服從的,直接殺掉,而若是願意幫楊慎做事,則是當場拿錢拿賞賜。
至於他們心裡到底怎麼想,楊慎管不著,但如果明麵上的服從都沒有,那自然就得死。
楊慎換上一身黑色錦衣內襯,緊接著,上官婉兒雙手扯著一身緋色官袍,罩在楊慎身上,又跪在他麵前,替他繫好底下各處的飾物和係帶。
楊慎穿好官袍,她才撿起地上的衣裳,隨意披在身上。
兩人推門而出。
楊思勖不知道何時便已經在外等候,目光先在上官婉兒身上頓了頓。
「昨夜辛苦昭容娘娘了,咱家這就帶楊將軍去兩儀殿,準備入朝覲見。」
上官婉兒解頤一笑,輕輕推了推楊慎。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昨夜豈止一日。
兩人結伴前行,到了掖庭宮的宮門處,十幾名禁軍將領和宮內大宦官早已在那兒等候。
「將軍,你昨晚讓我們準備的事物,已經全部備齊了。」
「韋皇後那邊如何?」
「那邊昨夜抓到了五個私底下幫她往外傳遞訊息的人,有宦官,也有禁軍,都是收了她的重賄。」
一名禁軍將領立刻回答,頓了頓,又補充:
「至於說收信的人,應該分別是禁軍裡的一些人,還有太平殿下和相王。」
「燒掉所有信件。」
「喏!」
楊慎微微抬頭,上官婉兒在知道他的年齡時頗有些吃驚,而在這些禁軍將領麵前,儘管所有人都看得出楊慎很年輕,此刻卻都不由自主地在他麵前低頭。
在場的,都是禁軍的中高層將領,對於這些人而言,那些所謂的口號、金銀賞賜已經很難讓他們當場感激涕零了。
而若是情形不對,或是皇帝親自要求他們「誅殺逆賊」,楊慎也很難完全保證這些人的忠誠。
「將軍,末將等人想鬥膽問一聲,現在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幾名將領開口了,其他人雖然沒附和詢問,但目光也都落在楊慎身上。
楊思勖在旁邊微微變色,剛要幫忙開口,楊慎則是淡淡道:
「我知道你們怕,但我保證,隻需要今日一天時間,各位便能看到結果,到時候,爾等皆可以光耀門楣。」
一天時間,似乎也能等得起。
那些禁軍將領彼此對視一眼,這時候才又露出昨日的恭敬態度,齊齊後退一步,對楊慎躬身施禮。
「末將,謹尊命!」
楊慎揮揮手,部分人回到崗位上,另外一部分人則是把楊慎領到一處偏殿內。
偏殿外頭防守森嚴,站著百餘名羽林軍,而當楊慎踏入殿內的時候,清楚看到幾名女官正圍著一張禦案。
她們看到楊慎走進來,連忙起身迎接。
楊慎的目光越過她們,落在禦案上,清楚看到,那裡正擺著一套才改好的黃袍。
.......
「今日,便是要打太子一個出其不意!」
做工奢侈的馬車行駛在道路上,旁邊一名官員策馬隨行,時不時貼近車簾處低聲說話。
裡麵傳出太平公主的聲音:
「照昨夜的事情來看,這李重俊已經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若是把他逼上絕路,以他的性子,定然會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來。」
想起昨夜的情形,官員也有些後怕。
話說得沒錯,太子都敢率軍逼宮了,難道他就不敢率軍屠殺那些不聽話的公卿的滿門麼?
可若是把戰場拉到朝堂上,太平公主就能發揮她的優勢,揮揮手便可以擊敗太子。
「太子身邊的細作怎麼說?」她又問道。
官員立刻恭敬道:
「一切正常,那位楊將軍昨晚一直睡在上官昭容的寢宮內,並未與皇太子說什麼,也並未做什麼。」
太平公主輕哼一聲。
「好色誤事的蠢貨,不過這也正好......等今日公卿、宗室和大臣們都到了朝堂上,這楊慎到底怎麼想的,便無關緊要了。」
「殿下說的是。」
官員笑了一聲,順著她吹捧道:
「到時候文武百官皆至,他們的話,便代表著天下民心所向。
等他們一開口,別說是所謂楊慎,就算是皇太子,也得交出聖人,乖乖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