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班上午的最後一堂課是英語。
到了高三,教科書上該學的東西其實已經都學光了,他們主要的任務就是不停的做題然後講題,背單詞背作文結構背所謂的固定搭配等等,強化他們的英語作文。
啞巴英語對於乾州一中的學生來說,太普遍了。
閱讀題他們興許可以手到擒來,遊刃有餘,再不濟也能蒙一下。
但英語作文這塊兒,對於這個學校的學生來說,實在是一項很大的挑戰。
畢竟平日裏能接觸英語的渠道,就隻有課堂。或是校外的英語輔導班。
乾州縣可沒有一丁點兒能培養英語的好環境,就連縣裏最好的打著“雙語幼兒園”旗號的小天鵝幼兒園,裏麵的雙語也無非是每天讓小孩子們跟著老師唱簡單的英文歌,學上幾句“goodmorning”“goodnight”之類的常用英語和一些簡單的英語詞彙,真要雙語對話,連老師們自己都很難說出連續三句以上完整的英文——
排除掉“howareyou”“i'mfine,thankyou.andyou?”這種教科書傳承多年的固定套路。
英語老師踩著低跟小皮鞋在水泥地板上緩緩走動,偶爾停留下來看看身邊學生們的答卷內容,哪怕是火箭班的學生們,大多數人再寫英語作文的時候,都免不了抓耳撓腮。
唯有前十名裡經常露臉的那些學生,還有她的課代表,寫出來的作文倒還比較合格。
陳璐看著作文空白的行列,急得焦頭爛額。
救命,她的英語真的很爛。
爛到求助許冬木,學神伸出援手好幾次後,最終遺憾退場。
她仍記得,對任何事情一向都從容不迫的許冬木在第六次指導她去寫作文框架失敗後,臉上露出了一種十分難以形容的表情,她很困惑,困惑的眼神在望著陳璐時彷彿不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隻猴子。
陳璐甚至能從許冬木的眼睛裏讀出一個問題——
“你真的是一個人嗎?”
向來沉默寡言、處變不驚的許冬木,唯獨在陳璐這裏,摔了小小的一個跟頭。
老師此時站在了陳璐身邊。
陳璐更緊張了。
英語課對她而言簡直就是酷刑,她甚至想求英語老師不要管她了,就讓她這麼偏科到高考吧,反正她總分能過本科線就知足了。
但是英語老師偏偏不讓她如願。
“陳璐,上課已經二十分鐘了,你的作文怎麼一個字兒都沒動?”老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好像催命的魔咒。
陳璐恨不得把頭髮拔了。
“我…我寫不出來……”她聲音低得像蚊蟲細語。
教室裡本來就挺安靜的,但現在更安靜了,原本寫字的沙沙聲,翻閱紙張的啪啦聲幾乎都沒了,大部分人都在這一刻聚焦於陳璐身上。
英語老師不說話,但是陳璐彷彿從旁邊聞到了憤怒的味道,“你平時的英語作業裡,作文不是寫的都挺好嗎?怎麼一上考場就寫的亂七八糟,今天更是不像話,二十分鐘了連個單詞都不寫?”
“到底在幹什麼?”
陳璐心道,平時作業那都是抄我同桌的啊!花錢買的作文結構往裏麵填詞就行了!當然寫的好了!
上考場那不是十萬火急沒辦法了嗎?擱那閱讀題裡找幾個貌似順眼的句子,把單詞改一改挪上去,能拿分拿分,拿不了就當練字了。純靠賭!
現在這會兒就給她個題目,還不能看書沒有閱讀題參考。她拿頭寫啊!
陳璐慌的開始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老師,您別逼她了。”英語老師眉頭越皺越深,再次開口之際,身側的許冬木發了言。
兩人對視,許冬木臉上少有的產生了幾分疲憊,“讓她寫一篇完整的英語作文堪比讓一隻金絲猴開口說人話,這是逆天改命都做不到的事情,您就別給自己找氣受了。”
不知為何,所有人都從許冬木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挫折感?
英語老師張了張口,目光看向陳璐,低著頭的女孩渾身抖地連桌子都在晃。
她嘆了口氣,抬腳離開。
餘光中瞥見老師的身影離開了這個過道,陳璐總算長吐一口氣出來。
“感謝同桌救我狗命!”她立馬轉頭和許冬木道謝,感激涕零恨不得下跪。
許冬木懶得理她。
“不過為什麼是金絲猴?因為比較可愛嗎?”陳璐又問。
沒心沒肺的人就是這樣,注意力總是轉移的很快。
許冬木看著手裏的書,哼道,“因為金絲猴是最笨的猴子。”
陳璐:……
看來許冬木對於教不會她英語作文這件事,真的很有怨氣。
話說她好像還有點高興,她可是第一個讓許冬木產生挫折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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