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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烽煙
十月二十,遼東的初雪比往年來得更早。
寧遠城頭,熊廷弼披著大氅,望著北方蒼茫的雪原。雪花紛飛中,遠處的山巒輪廓模糊,那是建州的方向。
“經略大人,探馬回報。”副將趙率教踏雪而來,臉色凝重,“建州內亂已平,皇太極勝出。代善被囚,其部眾被皇太極吞併。如今八旗重歸一統,皇太極自稱大汗,改元天聰。”
熊廷弼眉頭緊鎖:“這麼快……”
從七月內亂到十月平定,隻用了三個月。皇太極的手段,比他預想的還要淩厲。
“新汗即位,必有動作。”熊廷弼轉身,“傳令各堡:加強戒備,多派夜不收,五十裡內不許有建州遊騎。”
“遵命!”
“還有,”熊廷弼頓了頓,“給皇上上奏,稟明遼東局勢。請朝廷速撥冬衣、糧草,今年寒冬來得早,將士們需早做準備。”
“是!”
奏報六日後抵京。乾清宮內,朱由檢看完奏報,走到炭盆前取暖。十月的京城已寒意逼人,遼東想必已是冰天雪地。
“皇太極……”他喃喃自語。
這個對手,曆史上曾多次入關,最終為大清入主中原奠定基礎。如今自己穿越而來,能改變這個結局嗎?
“傳王在晉、袁崇煥。”
兵部尚書和薊遼總督很快到來。朱由檢將奏報遞給二人:“遼東局勢,二位怎麼看?”
王在晉先開口:“皇上,建州新定,皇太極需時間整合內部。今冬大雪封路,不利用兵。臣以為,至少要到明年開春,建州纔可能大舉南下。”
“但小規模襲擾不會少。”袁崇煥補充,“皇太極新立,需立威。很可能派兵襲擾遼西,試探我軍虛實。”
朱由檢點頭:“朕也是這麼想。所以,遼東今冬不能鬆懈。熊廷弼奏請冬衣糧草,戶部能撥付多少?”
王在晉看向隨後趕到的李長庚。
戶部尚書麵露難色:“皇上,山西賑災剛撥付五十萬兩,國債雖籌得百萬,但用於購糧、修路等,已所剩無幾。遼東二十萬將士,冬衣需銀三十萬兩,糧草需五十萬石,折銀四十萬兩……國庫實在吃緊。”
七十萬兩。朱由檢心中計算。這不是小數目。
“內帑還有多少?”
“約八十萬兩。”王承恩低聲稟報,“但宮中用度、宗室俸祿、官員賞賜……”
“撥五十萬兩給遼東。”朱由檢打斷,“宮中用度再減三成,宗室俸祿暫發七成,官員賞賜減半。告訴百官,非常時期,共克時艱。”
“奴才遵旨。”
李長庚感動:“皇上如此,臣等豈敢不儘心?臣願捐半年俸祿,助遼東將士。”
“臣也願捐。”王在晉、袁崇煥齊聲道。
“諸位有心了。”朱由檢欣慰,“但不必捐俸。官員清廉奉公,就是最大的支援。當務之急,是確保遼東軍需。”
他看向地圖:“冬衣可分批運送。北疆烽煙
鄧玉函眼睛一亮:“可以!但威力會減小,隻能殺傷人員,難破城牆。”
“這就夠了。”朱由檢道,“野戰多用,殺傷敵軍有生力量。攻城時再用重炮。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臣明白了。”鄧玉函點頭,“這就設計。”
“還有,”朱由檢想起一事,“手榴彈……就是會爆炸的鐵球,能造嗎?”
三人麵麵相覷。湯若望遲疑道:“泰西有類似火器,但極不穩定,常傷及己方。”
“那就改進。”朱由檢道,“用鑄鐵外殼,內建火藥和鐵珠,引信要穩定。用於守城、巷戰,應有奇效。”
他畫出簡易示意圖。三人圍攏觀看,眼中漸漸放光。
“妙啊!”徐光啟擊掌,“若成,守城時投下,可阻敵攀城。”
“但需嚴格訓練,否則危險。”湯若望提醒。
“當然。”朱由檢點頭,“先試製百枚,在皇莊試驗。安全。
王承恩端來一碗臘八粥:“皇上,歇歇吧。張皇後特意讓禦膳房熬的,說您連日操勞,補補身子。”
朱由檢接過,慢慢喝著。粥很香,但他心中記掛的,是邊關將士能不能也喝上一碗熱粥。
“遼東的冬衣都送到了嗎?”
“送到了。”王承恩道,“熊經略來信說,將士感激涕零,誓死報國。滿桂將軍還特意讓人從山海關送來一包凍梨,說是給皇上嚐鮮。”
朱由檢心中溫暖。這些將士,是大明的長城。
“山西的災民呢?”
“粥廠一直開著,冇人餓死。”王承恩道,“海大人來信說,不少災民領了朝廷的麥種,準備開春種地。他們說……皇上是活菩薩。”
朱由檢苦笑。他哪裡是菩薩,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窗外傳來爆竹聲,新年快到了。
崇禎元年,即將過去。這一年,他剷除閹黨,推行新政,穩定災情,整頓軍備……做了很多,但還有更多要做。
路漫漫其修遠兮。
但他不孤單。有忠臣良將,有億萬百姓。
這就夠了。
朱由檢吹熄蠟燭,在黑暗中靜靜坐著。
明天,又是新的一年。
而大明,將在改革與抗爭中,迎來新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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