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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暗室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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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微光

三月廿一,陳元璞的回信到了。

信是通過李典簿輾轉遞進來的,封在一個不起眼的食盒夾層裡。王承恩取出時格外小心,確認無人注意後才呈給朱由檢。

朱由檢拆開信,內容讓他既欣慰又沉重。

陳元璞在信中說,他已按吩咐,通過幾個不同的渠道悄悄散播了遼東的真實情況:一是通過往來商旅在茶樓酒肆閒談時“無意”透露;二是讓胡鐵手的鐵匠鋪裡那些常與兵部小吏打交道的人“隨口”提起;三是利用自己一些仍在科場掙紮的舊日同窗,在文人間議論時事時“偶然”提及。

“此舉初見成效。”陳元璞寫道,“近日京師士林間,漸有議論遼東之聲。國子監有監生作《邊塞謠》數首,傳抄於坊間;琉璃廠書肆中,前朝《遼東誌》忽然緊俏;甚至……聽聞有禦史私下議論,欲聯名上疏,請朝廷重視邊防。”

但信中也提到隱憂:“然東廠耳目眾多,此類議論恐已入彼耳。近日臣家附近,常有陌生麵孔徘徊。胡鐵手之鋪,亦有錦衣衛便衣以定製鐵器為名窺探。臣等已加倍小心,然形勢日緊,望殿下知悉。”

信的末尾,陳元璞附上了一份簡單的賬目:“信記牙行開張月餘,經手貨物二十七宗,抽傭銀八十三兩四錢,扣除各項開銷,淨利三十九兩七錢。周掌櫃言,四月將有一批南貨到京,若能順利出手,利可翻倍。然近日市麵上亦有些不穩,有司禮監名下之商鋪開始打壓同行,望殿下明察。”

朱由檢放下信,沉思良久。

陳元璞做得不錯,輿論確實開始發酵了。但正如他所料,魏進忠的東廠已經注意到了這些動向。而那些司禮監名下的商鋪開始打壓同行,顯然也是魏進忠鞏固商業壟斷的手段。

“殿下,”王承恩低聲問,“陳先生那邊,要不要讓他暫時收斂些?”

朱由檢搖頭:“不必。輿論既然已經起來,突然停下反而可疑。讓陳先生繼續,但更加小心。特彆是那些聯絡的渠道,要分散,要間接,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那牙行那邊……”

“告訴周掌櫃,正常經營即可。”朱由檢道,“司禮監的商鋪打壓同行,這是預料中的事。讓他不必硬碰硬,可以適當讓利,保住客源。隻要牙行能維持下去,就是勝利。”

“奴才明白了。”

王承恩退下後,朱由檢走到書架前,取出那本《守城錄》。書頁已經翻得有些舊了,他在幾個關鍵處做了標記:守城需糧草充足、需民心穩定、需器械精良。

遼東何嘗不是一座需要堅守的城?而現在,這座城的守將熊廷弼,正麵臨被撤換的危險。

他能做的太少了。散佈輿論,影響朝野視聽,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用的手段。至於能否保住熊廷弼,他心中冇底。

三月廿三,宮中傳來了確切訊息:皇帝下旨,召遼東經略熊廷弼回京述職。

這不是撤換,但比撤換更微妙。述職意味著熊廷弼必須離開遼東前線,而接替他暫管軍務的,是兵部右侍郎王化貞——一個魏進忠較為“認可”的官員。

訊息傳到端本宮時,朱由檢正在後園檢視麥田。冬麥已經抽穗了,雖然還冇成熟,但長勢喜人。聽到王承恩的稟報,他手中的竹尺輕輕點在麥穗上。

“什麼時候動身?”

“旨意是急召,熊大人接到旨意後應當立即啟程。”王承恩道,“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朱由檢沉默片刻:“朝中反應如何?”

“聽說……有些大臣上疏反對,說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但皇上……似乎心意已決。”

不是皇上心意已決,是魏進忠心意已決。朱由檢心中清楚。天啟皇帝病體初愈,精力不濟,朝政大多委於司禮監。魏進忠既然決定要動熊廷弼,自然會想方設法說服皇帝。

“那些上疏反對的大臣,都是誰?”

“領頭的是都察院左都禦史高攀龍,還有幾位科道言官。”王承恩頓了頓,“不過李典簿說,魏公公已經放話,說這些人‘結黨營私、乾預邊務’。”

結黨營私。這是魏進忠對付政敵的慣用罪名。朱由檢可以想見,接下來高攀龍等人恐怕要麵臨彈劾了。

他放下竹尺,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知道了。你繼續留意訊息,有什麼新情況及時稟報。”

“是。”

回到書房,朱由檢鋪開紙,想給陳元璞寫信,但提筆許久,卻不知該寫什麼。讓陳元璞繼續散佈輿論?現在熊廷弼已經被召回,輿論還有什麼用?讓陳元璞停止行動?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最終,他隻寫了一行字:“形勢有變,一切謹慎。靜觀其變,以待來日。”

信送出後,他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窗外春光正好,桃李盛開,但他的心中卻一片陰霾。

曆史似乎在按照原有的軌跡前進。熊廷弼被召回,王化貞接任,然後呢?如果記憶冇錯,接下來就是廣寧之戰,明軍大敗,遼東局勢徹底惡化。

而他,明明知道這一切,卻無力改變。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明槍暗箭都更讓人煎熬。

三月廿五,錢龍錫突然回京了。

比原定的歸期早了半個月。他回到翰林院的當天下午,就匆匆來到端本宮求見。

朱由檢在書房接見了他。這位講官風塵仆仆,麵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凝重。

“先生怎麼提前回來了?”朱由檢問,“老夫人身體可好?”

“家母病情已穩定,謝殿下掛懷。”錢龍錫行禮後,冇有像往常那樣坐下,而是站著低聲道,“臣提前回京,是因為……聽到了些訊息,心中不安。”

“先生請坐,慢慢說。”

錢龍錫坐下,接過王承恩奉上的茶,卻冇有喝:“臣在回鄉路上,聽聞熊經略被召回京,心中大驚。行至滄州時,又聞朝中有人彈劾高攀龍大人,說是‘結黨乾政’。臣……實在坐不住了。”

朱由檢看著他:“先生以為,這些事背後是何人在推動?”

“除了魏閹,還有誰?”錢龍錫難得如此直白,“熊經略在遼東整頓軍務,觸動了多少人的利益?那些剋扣軍餉的、倒賣軍糧的、私通建州的,都巴不得他走。而魏閹……正好藉機安插自己人。”

“王化貞此人如何?”

錢龍錫沉默片刻,緩緩道:“王侍郎……學問是好的,當年殿試二甲。但邊務與部務不同,紙上談兵易,臨陣決斷難。且他……與魏公公交情匪淺。”

最後一句說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白:王化貞是魏進忠的人。

“那高攀龍大人……”

“高大人是東林魁首,素來剛直。”錢龍錫歎息,“他上疏反對召回熊經略,是儘禦史本分。但如今……唉,魏閹掌東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書房裡一片沉默。窗外的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兩人心中,都感受不到春日的暖意。

許久,朱由檢纔開口:“先生此番回京,打算如何?”

錢龍錫抬起頭,目光堅定:“臣已向翰林院銷假,明日便照常當值。至於朝中事……臣位卑言輕,做不了什麼。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請)

暗室微光

這是讀書人的風骨。朱由檢心中敬佩,但也擔憂:“先生務必小心。東廠耳目眾多,先生剛回京就……”

“殿下放心。”錢龍錫道,“臣自有分寸。”

這一日的講學,錢龍錫講的是《孟子》中的“浩然之氣”:“‘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殿下,讀書人當有此氣節。雖千萬人,吾往矣。”

朱由檢聽得很認真。他知道,錢龍錫不隻是在講書,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講學結束後,錢龍錫臨走前,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殿下,這是臣家鄉的特產,一些茶籽。聽說殿下在後園試種作物,或許……可以試試。”

朱由檢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十顆飽滿的茶籽。他有些意外:“先生家鄉也產茶?”

“浙東山地,有些野茶。”錢龍錫道,“雖不如龍井、武夷名貴,但生命力強,耐寒耐旱。若能在此地種活,也是一樁好事。”

“謝先生。”朱由檢鄭重收下。

送走錢龍錫,朱由檢將茶籽拿到後園,在麥田旁邊選了一小塊地,小心地種下。他不知道北方能不能種茶,但既然錢龍錫特意帶來,他願意試試。

種完茶籽,他站在園中,看著那片生機勃勃的試驗田。麥子、茶籽,還有之前試種的幾種蔬菜,都在這方寸之地頑強生長。

這讓他想起一句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現在做的,不就是在播種嗎?雖然隻是微小的種子,雖然不知道能否成活,但隻要種下去,就有希望。

三月廿八,熊廷弼抵京。

冇有隆重的迎接,冇有盛大的儀仗。這位遼東經略風塵仆仆地進入北京城時,隻有兵部派了幾個小吏在城門口接引。但他入城的訊息,還是迅速傳遍了朝野。

李典簿通過內官監的關係打聽到:熊廷弼入城後,冇有立即進宮麵聖,而是先回了自己在京中的宅邸。但當天下午,魏進忠就派人“請”他去司禮監“議事”。

“議事”的結果無人知曉。隻知道熊廷弼從司禮監出來後,麵色鐵青,直接回了宅邸閉門不出。

“殿下,”王承恩稟報時聲音發顫,“李典簿說,魏公公可能要羅織罪名,構陷熊大人……”

朱由檢沉默著。他當然知道魏進忠會怎麼做。曆史上熊廷弼就是被魏忠賢陷害下獄,最終被處死的。而現在,這一幕可能要提前上演。

他能做什麼?

一個十一歲的親王,無權無勢,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在彆人手中,如何去救一個邊關大將?

但他必須做點什麼。否則,他穿越而來的意義何在?眼睜睜看著曆史重演,然後告訴自己“我無能為力”?

不,他做不到。

“王承恩,”他忽然道,“你去告訴陳元璞,讓他通過商界的關係,散播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就說……熊經略在遼東時,曾查獲一批晉商與建州往來的書信。”朱由檢緩緩道,“書信中涉及朝中某些大臣。熊經略將書信秘密送回京中,藏在某處。如今他被召回,那些書信……可能會被公之於眾。”

王承恩瞪大了眼睛:“殿下,這……這是真的嗎?”

“真假不重要。”朱由檢淡淡道,“重要的是,有人會相信。”

他記得曆史上確實有晉商私通後金的事,熊廷弼也確實查處過。雖然具體細節他不清楚,但這個訊息放出去,足以讓某些人坐立不安。

隻要那些人開始緊張,開始活動,就會分散魏進忠的注意力。而熊廷弼,或許能因此獲得一絲喘息之機。

“可是……萬一查無實據……”

“不會查的。”朱由檢道,“這種事,越是查無實據,越讓人懷疑。而且……那些心裡有鬼的人,自己會先亂陣腳。”

王承恩似懂非懂,但還是躬身道:“奴才明白了,這就去辦。”

訊息散播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三月廿九,京中就開始流傳“熊廷弼手握晉商通敵證據”的傳聞。到了四月初一,傳聞已經演變成多種版本:有的說書信涉及當朝首輔,有的說涉及幾位尚書,還有的說涉及宮中的某位大太監……

朝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四月初二,朱由檢從李典簿那裡得知:幾位與晉商往來密切的官員,開始頻繁走動,似乎在商議什麼。而魏進忠那邊,原本準備彈劾熊廷弼的奏疏,突然被壓下了。

“殿下這招……真管用了。”王承恩驚喜道。

“隻是暫時管用。”朱由檢卻很清醒,“魏公公不是傻子,很快就會發現這是謠言。而且……那些被謠言牽扯的人,可能會狗急跳牆。”

果然,四月初三,新的訊息傳來:有禦史突然上疏,彈劾熊廷弼“散佈謠言、擾亂朝綱”。疏中說,熊廷弼為了自保,故意散播虛假訊息,企圖轉移視線。

這是一招反製。朱由檢不得不承認,魏進忠的反應很快。

但輿論已經起來了。朝野上下都在議論晉商通敵的事,雖然真假莫辨,但種子已經種下。將來隻要有機會,這顆種子就會發芽。

四月初五,宮中傳來了最終的處置結果:熊廷弼“回京述職期間,言行失當”,免去遼東經略之職,改任南京兵部侍郎。這看起來是平調,實則是明升暗降,剝奪了兵權。

而接替他經略遼東的,正式任命為王化貞。

訊息傳到端本宮時,朱由檢正在後園給茶籽澆水。新種的茶籽還冇有發芽,但他每天都會來看看。

王承恩稟報完後,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我們……是不是失敗了?”

朱由檢放下水瓢,看著那片濕潤的土壤:“失敗了什麼?”

“熊大人還是被免職了……”

“但他保住了性命,也冇有下獄。”朱由檢道,“而且,晉商通敵的事已經傳開,將來總會有人查。這……就是成功。”

他轉身看向王承恩:“我們做的事,不是要一下子改變什麼,而是在堅硬的石壁上鑿出裂縫。一條裂縫不夠,就鑿兩條;兩條不夠,就鑿十條。總有一天,裂縫會遍佈石壁,到時候……輕輕一推,石壁就倒了。”

王承恩似有所悟。

朱由檢冇有再解釋。他走到麥田邊,看著那些已經開始灌漿的麥穗。再過一個月,就能收穫了。

雖然隻是小小的一片田,雖然收穫的糧食微不足道,但那是實實在在的成果。

就像他現在做的這些事:散佈輿論,影響朝野,保全忠良……每一件都很微小,但累積起來,就是力量。

夜色漸深,他回到書房,在燈下翻開那本《練兵實紀》。戚繼光在書中寫道:“練兵如種樹,根深則葉茂,本固則枝榮。”

他現在做的,不就是在紮根嗎?

雖然根紮得很慢,雖然成長得很艱難,但隻要根紮得深,總有一天,能長成參天大樹。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亥時。

朱由檢吹熄了燈,在黑暗中靜靜坐著。

前路漫漫,但他會走下去。

一步,一步。

直到看到曙光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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