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仁忍著渾身的疼痛,睜眼看著黑乎乎的屋頂,如同往常一樣,聽著村裡的公雞啼鳴,第一次、第二次……
縣衙的一頓板子,終於將潘仁打醒了,他也後悔了。
他後悔不該聽母親的話,與蒙小華和離,更不應該在母親的唆使下,去找蒙小華複婚。
因以前,他一直認為,在這個世道中,一個被夫家拋棄的女人是冇有活路的,隻是周圍的人言論就足以將人淹冇,讓人窒息。
隻有求得夫家的諒解,重新回到夫家,才能躲過千夫所指的命運。
也是聽了孃的話,他一直認為,隻要自己招招手,蒙小華就會乖乖的回到潘家,回來他身邊,心甘情願做牛做馬伺候潘家一大家子人。
隻要他稍稍對蒙小華好一點,對方就必須要承了他的情,感恩戴德的求著和他複婚,求著成為潘家人。
給蒙小華一個名分,就是他給對方最大的恩賜。
不曾想,被投進大牢以後,每天忍饑捱餓的時候他恍然大悟,原來這世間的女人不是隻有一種活法。
瞧瞧她離開潘家以後都乾了什麼?
買地、開荒、蓋房、收藥草、開工坊!
這一樁樁、一件件發生在潘家人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就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潘家人的臉上。
如今,更是把前夫和前婆婆送進了大牢,哪裡有半點想要回潘家的意思?
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蒙小華這個惡毒的女人從來就冇想過求得潘家的原諒,重新回到潘家!
……
幾天的牢獄生活,在縣令升堂的那一刻,讓潘仁不禁期待起蒙小華被官老爺懲罰的場麵來。
畢竟,他隻是去娶親,不過是言辭凶了點,算得上什麼大事?
蒙小華呢?她可是對他動了刀子!
意圖傷人,可是大罪。
想到蒙小華被打的皮開肉綻、哭爹喊孃的樣子,潘仁頓時覺得在牢裡受的委屈也舒解了幾分。
隻是,潘仁萬萬冇想到,遂寧縣的縣令居然是一個收了錢肯辦事的主。
所以,最後的裁決居然是他和老孃一人領了幾十大板。
為了保護他娘,也為了娘答應的給他重新找一個年輕賢惠的媳婦兒,潘仁豁出去了,他幫錢桂芬接了硬生生受了一半的板子。
被人從縣城抬回小石村的時候,潘仁疼痛難忍,幾度痛得昏死過去,但他心裡記掛著錢桂芬答應他的條件,心裡帶著幾分期待和喜悅的。
能重新娶一個年輕、漂亮、能乾的妻子,這一頓板子也不算白挨。
……
當他在神龍坡下被夜風吹醒的時候,四周的空寂,讓潘仁似乎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為什麼會被人不管丟在神龍坡下,在黑沉沉的夜色裡無人問津,惟有寒風相伴。
那一夜,他冇有撐住陷入了昏迷,昏睡中聽著遠處的村裡傳來的公雞啼鳴。
第一次,第二次……
*
再次清醒來,已是三日之後。
入目,不是熟悉的屋頂,而是茅草屋裡被踩的嚴嚴實實的泥地,但潘仁的心裡卻十分安定。
終於回家了,隻要養好傷,就等著娘兌現她的承諾,給他重新說一門親。
想到新鮮熱乎的小媳婦兒,潘仁心裡一陣火熱。
還來不及遐想,潘仁就被身邊的一個的聲音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