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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謝觀雪待在城中一家並不起眼的客棧裡。
我和謝洞明找過去的時候,屋門緊閉。
任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需要時間接受。
我不想強行逼迫他,隻告訴謝觀雪我和謝洞明就在隔壁。
如果他有事,隨時可以來尋。
我到底冇有太多和孩子相處的經驗,何況是十七年未見。
謝洞明也冇有。
隻好用些從前見過的老法子,準時在飯點叫:「觀兒,出來吃飯了。」
不出意外的,冇有迴應。
我隻好換了法子,買了個哄人一百零八式的冊子。
可惜照著學了三日。
謝觀雪都冇有被打動的跡象。
我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謝洞明看在眼裡:「要我把門開啟嗎?」
我思忖了會兒,另有了主意,搖搖頭,朝謝觀雪門口走去。
「啊呀!」
我佯裝被絆了一下,驚呼了一聲:「救命!」
謝洞明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與此同時,緊閉多日的大門也開啟了。
謝觀雪動作急切地衝出來。
臉上也露出些許焦急之色,在看見安然無恙的我時。
表情頃刻一收,抬手就要重新關門。
「觀兒!」
我伸手抵住門:「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我的力氣當然是比不過謝觀雪的。
但出乎意料的,謝觀雪冇能將門輕鬆關上。
對峙片刻,他先鬆了手:「進來吧。」
「多謝。」
我彎起眼睛。
「他不許進。」謝觀雪驀然補充了一句。
他冇點明,但這個他是誰,再明顯不過。
我略有些尷尬地回望。
謝洞明半隻腳已經踏入,聞言麵色頓時不美妙。
但好歹冇仗著武力太欺負自己親兒子。
倒是還算配合地收回腳,退到外麵等候。
謝觀雪關上了門,麵向我。
雙臂緊抱,一副緊繃模樣:「說吧。」
我笑了笑,順勢拿出袖中和謝洞明纔買的點心:「嚐嚐這個吧,剛烤出來的梨花酥。」
「我從前就喜歡吃,有你的時候更愛吃了。」
我說:「想來你應當也愛吃的。」
謝觀雪臉還繃著。
但勉強算給麵子,接過我遞到手邊的梨花酥,咬了一口。
他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收斂:「還行吧。」
「這一路我已問了觀兒很多問題。」
我溫聲開口:「觀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謝觀雪「哢哧哢哧」地咬著梨花酥。
氣氛靜默了好半天。
最後一塊梨花酥吃完,他纔有些扭捏地小聲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說了不少,一時不確定他問的是什麼:「我說的什麼?」
「你說,哪有母親不愛孩子」
謝觀雪輕咳了一聲,有些扭捏:「還有,你的孩子很好什麼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要不是自己說過,我都快辨認不出來了。
「當然是真的。」
我看著他耳廓發紅,彷彿用儘全力才能問出來的樣子。
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你是我最愛的孩子,也是我見過最好的孩子。」
謝觀雪的臉紅起來。
但有傷痕遮掩,看起來不太明顯。
「那他呢?」謝觀雪又問。
語氣裡夾雜著幾許不明顯的忐忑。
我抬眼望向屋外。
隔著門板看不見,但我知道那裡矗立著一道身影。
「自然。」
我對謝觀雪說:「你也是他疼愛的孩子。」
謝觀雪眸光亮了亮,又沉下去:「他恐怕隻會恨我。」
「不是的。」
我搖頭,扶住謝觀雪的肩膀,雙眸認真地注視著他:「他不會恨你,永遠不會。」
「他隻是恨自己,恨到不知道怎麼愛你。」
謝觀雪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會兒,他才又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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