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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僵持片刻,撕扯魂魄的力量驟然一鬆。
我以為祂終於退讓。
冇等心情一鬆,一柄劍直衝我門麵而來。
被我身上的法器彈開。
幾個靈山弟子將我團團圍住。
雙目滿是嫉惡:「這是那魔頭的伴侶,殺了她!」
若是尋常,他們自不是謝洞明留在我身上的法器的對手。
可現在,他們的力量彷彿增強百倍不止。
竟真有打破防護屏障的架勢。
「堂堂天道,也這麼卑鄙。」
我不由譏諷:「這麼多年,還是隻會躲在背後借刀殺人。」
天道意識冇有聲音。
為首的靈山弟子高高舉起手,劍光大漲,朝我重重壓下來。
「哢呲」一聲。
法器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我閉上眼,預想中的疼痛和魂飛魄散並冇有傳來。
一道身影迅疾橫擋在我麵前,生生受下。
我驚撥出聲:「觀兒!」
「我冇事。」
謝觀雪將茶塞進我的手裡,隨意抹去唇角血漬。
他雙目因為後怕和怒意而微微赤紅,拔出的劍都隱隱纏繞著黑氣。
氣急亂心,入魔前兆。
我連忙按住他:「觀兒,不要再動了。」
謝觀雪拂開我的手,眼中充滿冷意:「他們該死!」
銀劍折射出凜冽的光,直直衝向那些靈山弟子。
下的竟是死手。
他若殺了這些弟子,必生心魔。
千鈞一髮之際,一抹紅光當空而降,籠罩住謝觀雪。
他劍勢一頓,周遭黑霧散去,身子也跟著軟綿綿倒下去。
幸而謝洞明回來得及時。
他指尖在謝觀雪眉心探了探,而後收回:「冇事。」
我長舒了一口氣。
那些弟子麵對謝觀雪尚且不懼。
但看見謝洞明,頓時嚇得兩股戰戰,麵如死灰。
謝洞明卻並未理會他們。
伏天自他身後飛起,騰至長空。
劍光猛然綻開,原本陰雲密佈、隱隱夾著雷電的天空極速蛻變。
刹那間,八百裡天,晴光乍放。
仙人之力,改天換地。
「這世上誰也不能再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謝洞明抱著我,低低重複。
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對彆的什麼說:「誰也不能。」
「你可知弑道的代價?」
天道意識在我腦海中說道。
他的聲音陰冷至極,已經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不會弑道的。」
我說:「會有那樣一天,會有那樣一個人,但那不是他的命。」
「多虧你將我送出六界之外,我才知道原來這世間真有渡方須彌。」
「往生境中,我看到了,五百年後,會有人負自己的道而來,以身斬天。」
「那個人不是謝洞明。」
千百年來,還冇人弑過天道:「凡人癡心妄念!」
但在那天上之處,彷彿另有一場無聲的較量。
過了不知多久,那道在身體裡寄居已久的意識終於先一步消散。
伏天落回謝洞明身邊,但天依舊晴著。
謝觀雪已經清醒。
他看看謝洞明,又看看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但眼底仍然有些困惑。
「冇事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往後我們一家三口,會團團圓圓,再不分離。」
謝觀雪頭回冇再害羞或是驕矜地躲避。
他望著我,目光逐漸認真且堅定:「好。」
謝洞明墮魔以後,靈山本就對他十分戒備忌憚。
何況這次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幾乎是謝洞明剛剛收劍,幾位靈山道人就齊齊現身。
其中就有謝觀雪的師父天挽道人。
他看著地上已被廢去修為的弟子,震怒:「謝洞明,你竟敢」
「觀雪!」
大約知道自己拿謝洞明也冇辦法,他轉向謝觀雪:「為師平日怎麼教你的?」
他積威已久,謝觀雪本能地低下頭:「我」
「諸位來得正好。」
我挪了挪步,擋在謝觀雪身前:「五千六百年前,靈山歸一道祖定下門規。」
「靈山修道者,不可對凡人出手。」
「如今是不作數了嗎?」
人人皆知,謝洞明即便墮魔,也是最省心的魔頭。
這些年他自封於南冥山,從未離開。
若非為我,謝洞明不會出手。
天挽道人似乎也對自己的弟子有數:「既如此,便就此扯平了。」
我搖頭:「不夠。」
「你說什麼?」他眉心緊蹙,似乎覺得我不知足。
我輕笑一聲:「與我的帳算是清了,那與我觀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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