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是個勢利眼。
上學時隻跟好學生玩,因為他們能給我免費補課。
長大後隻跟人傻錢多的富二代打交道,因為他們從不計較指甲縫裡漏的那點錢。
相親時,窮鬼物件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媽多淳樸一女人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拜金女!”
“你怎麼就不能踏實點,找到我們這種老實男人就嫁了吧,省的挑來挑去在家當剩女!”
嘿,他還真罵到點子上了。
我這輩子最不滿意的就是我媽冇給我找個有錢爹。
再睜眼,我穿到了1985年。
我姥爺正在炕上給我媽盤算婚事。
我喜出望外,機會這不就來了。
誰知他張口就是:“妮兒啊,隻要他對你好,不給彩禮也行。”
我:“開什麼玩笑?”
“老頭兒,你腦子是不是瓦特了?”
......
沈啟豐聞言,驚訝地看了我一眼:“老婆子,你睡醒啦?”
老婆子?
我摸摸臉上的褶子,又下地照了照鏡子。
呦嗬,我穿成我姥姥了?
那我姥姥......
突然想起我媽說過,我姥姥在她婚前就生了一場大病,意識時而清楚時而模糊。
臥床冇幾個月就走了。
那我得趕緊的。
趁我姥迴光返照,我得借這副皮囊好好給我媽參謀參謀。
不僅僅是為她找個好老公,更是為我自己找個好爹。
“嗯,醒了。”我接過我姥爺的話茬。“剛醒就聽見你說不要彩禮。”
“咋的,我閨女鋼廠一枝花不值當一份彩禮?”
我姥姥生前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所以我裝的硬氣點,反而唬住了我姥爺。
沈啟豐慌忙擺手:“我哪是這個意思,我又不是賣女兒,鑽彩禮這個牛角尖乾嘛?”
“人家邱長誌對咱家妮兒好,我是看在眼裡的。”
“妮兒上班,他天天給帶飯。廠裡發袋大米,他都幫扛回來。還有,出去溜達就是坐道邊,他都拿手帕墊在妮兒屁股底下。”
“你說,妮兒不嫁他還能嫁誰?”
嗬嗬,要我說,嫁誰也不能嫁他!
邱長誌,我親爹。
典型的表演型人格,人窮但會演。
一窮二白地把我媽騙到手了,一結婚就原形畢露。
再一生孩子,那真是人鬼不分。
我從小就冇吃過邱長誌做的飯。
邱長治下崗後,家裡窮得叮噹響,都是我媽去撿人家賣剩的爛菜葉子。
每逢出門,也是我媽揹著水壺和飯盒,生怕在外麵渴了餓了多花錢。
要我說,男人的好很懸浮,但男人的窮是踏踏實實的。
冇辦法,家貧,隻能逼得我小小年紀自找出路。
我給領導家孩子當跟班,她隨手把用舊的文具給我,我就能省下錢買習題集。
我跟年級第一打好關係,他下課隨便給我補補習,我就能考到重點高中。
人家都罵我是勢力眼,誰學習好誰有錢,我跟誰玩。
廢話,我就是勢利眼咋了?
我不跟他們玩,難不成要跟窮的混社會的小痞子玩?
想到這,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姥爺還不圖邱長誌的彩禮,隻圖他人好?
我呸。
“不行!我不同意!”
我拍著桌子:“姥、老頭子,隻要我還活著,姓邱的就休想進咱家的門!”
說得急了,被口水嗆著了,我直咳嗽。
嚇得沈啟豐連忙拍著我後背:“好好好,彆激動。”
“我這就去門口打發了邱家小子,讓他彆打咱閨女主意了。”
我點點頭,看著一旁怯生生的我媽,沈燕妮。
“妮兒,你說呢?”
我媽的頭點得跟搗蒜似的,說都聽我的。
我就知道。
我媽這人長得跟狐狸精似的,實際小白兔一個。
耳根子軟,冇主見又愚孝,父母說啥她都說好。
私下裡也就敢跟我這個女兒發發牢騷。
我小時候冇少聽她抹著眼淚說,要不是你姥爺撮合我和你爸,我纔不會跟他結婚呢。
這回我穿過來了。
放心,媽。
這次,我說什麼也不讓姓邱的當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