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四十分鐘,李建國蹬著二八大槓,一路叮鈴鈴地衝回了家屬院。
車剛停穩,就舉著手裡的網兜衝樓上洪傑喊,嗓門亮得整個樓道都聽得見:
“傑子!我回來了!你要的東西全給你置辦齊了!”
說話間,聲音隨著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洪傑從公共廚房裡探出頭,就看到李建國回來了。
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先掀開裹著肉的油紙看了一眼。
肥三瘦七的二刀肉,肉色鮮亮,肌理緊實,肥膘厚薄均勻,剛好是他要的標準,中級選菜鑑定技能掃過,食材品質直接跳了最優的深綠色。
再看旁邊的泡二荊條、泡仔薑,都是本地農戶自家泡的,壇香濃鬱,冇有半點生水爛味,正是炒魚香肉絲的絕配。
“可以啊建國,這肉挑得的好,下午還能買到這種肉。”洪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誇獎到。
“那必須的!”李建國拍著胸脯,一臉得意,“我跟肉攤老闆說,要給廠裡工人師傅炒下飯菜的,必須肥三瘦七最規整的二刀肉,如果好後麵我們每天都買,老闆一聽,直接把自己留的拿出來了!”
兩人說著就進了公共廚房,這會兒下午三點多,鄰居們都上班去了,廚房安安靜靜的,正好給洪傑試菜。
他剛纔的時間已經把晚上要用的料備好了。
先把新鮮的二刀肉切了一部分放在案板上,刀刃斜著肉的紋理,片成兩毫米的薄片,再切成粗細均勻的肉絲,根根肥瘦相連,長短一致,碼在碗裡。
跟著加了一點點鹽、料酒、水豆粉,手上用巧勁抓勻上漿,最後淋了半勺熟菜籽油鎖水,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分多餘的停頓。
李建國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嘴裡嘖嘖稱奇:“我看飯店師父炒魚香肉絲,裡脊肉絲上漿都要折騰半天,你這二刀肉上漿,怎麼看著這麼順手?”
“二刀肉有油脂,上漿後更潤,滑炒的時候不容易老,也不容易脫漿。”洪傑手上不停,另一邊已經把泡二荊條切成馬耳朵節,泡仔薑、蒜米切成細末,又按照係統給的專精配比,拿搪瓷碗調了魚香汁——醬油、醋、白糖、水豆粉、一點點清湯,比例卡得分毫不差,酸甜鹹鮮四味平衡,剛好適配80年代工人的重口,又不會甜得發膩、酸得嗆口。
“火來了!”李建國趕緊蹲下去,把蜂窩煤爐的風口拉開,拿著扇子對著裡麵猛煽,爐火瞬間旺了起來,鐵鍋燒得微微冒煙。
洪傑往鍋裡倒了菜籽油,油溫燒到四成熱,立刻把漿好的肉絲滑了進去,筷子輕輕一攪,肉絲瞬間在油裡散開,肥瘦相間的肉絲遇熱微微捲起,油脂的香氣瞬間飄了出來。
滑到肉絲斷生髮白,立刻撈出來控油,鍋裡留了底油,下泡椒、泡薑、蒜末爆香,瞬間,泡椒的酸香、仔薑的鮮辣混著油脂香,直接炸開,順著樓道飄出去老遠。
跟著肉絲回鍋,大火翻勻,烹入調好的魚香汁,手腕快速顛勺,湯汁瞬間收濃,亮堂堂地裹在每一根肉絲上,前後不過十幾秒,直接關火出鍋。
一盤紅亮油潤的魚香肉絲穩穩放在案板上,泡椒的紅、仔薑的黃、肉絲的潤,配色鮮亮得晃眼,酸、甜、鹹、鮮、辣五味交織的香氣,霸道又柔和,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來,嚐嚐看。”洪傑把筷子遞給李建國。
李建國早就饞得咽口水了,接過筷子就夾了一大口,肉絲入口先是魚香汁的酸甜爆開,跟著是泡椒泡薑的鮮辣,肥三瘦七的肉絲滑嫩爽口,半點不柴,油脂的香裹著湯汁,越嚼越有味道,一點都不膩口。
一口下去,李建國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一臉誇張的說道:“臥日!傑子!這也太好吃了吧!”
“有飯冇得?”
“飯還在蒸。”洪傑搖搖頭說道。
李建國有些可惜,他感覺自己這會兒很需要一碗飯來搭配。
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這想法,繼續品嚐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說:
“我以前在飯店,看師父們炒魚香肉絲,用的全是裡脊,吃著嫩是嫩,但是冇得這個有油氣寡淡得很,除了點酸味,啥味都冇有!你這用二刀肉炒的,油香足,味也透,酸甜辣鹹剛合適,拌米飯我能直接扒三碗!”
“而且他們的版本和你這個好像不太一樣,他們有些放木耳萵筍絲,還有些啥也不放隻放肉和蔥節。”
他筷子根本停不下來,一口接一口,吃得額頭都冒了細汗,嘴裡還不停唸叨:“不過你這個版本比他們的下飯,這玩意兒要是擺出去,絕對賣爆!我跟你說,不光男工人愛吃,廠裡的女工、家屬,肯定也愛吃!這味不挑人,誰吃了都得說香!咱晚上就靠這道菜,絕對能把營收衝上去!”
洪傑笑著嚐了一口,心裡也有數了。係統給的專精配方,完美適配了80年代的食材和口味,再加上他自己十幾年的川菜功底,這盤魚香肉絲,別說在廠門口擺攤,就是放到縣城的國營飯店,也絕對是壓桌的硬菜。
“行了,別光顧著吃。”洪傑笑著把盤子往旁邊挪了挪,“趕緊把剩下的食材收拾好,肉絲提前漿好分份,泡椒泡薑也切好裝起來,五點半就得去廠門口占位置,別耽誤了晚高峰。”
“要得要得!等到飯蒸出來我再吃,這個必須下飯才得行!吃了這頓我就不用吃夜飯了。”李建國趕緊應著,手上麻溜地幫忙收拾,嘴裡還在不停唸叨這魚香肉絲有多香,晚上肯定能賣瘋。
兩人手腳麻利,不到一個鐘頭,就把晚上要用的食材全部分裝妥當——提前漿好的二刀肉絲按份碼在搪瓷盆裡,魚香汁按份調好裝在撕了標籤的玻璃罐裡,回鍋肉、土豆絲、麻婆豆腐的食材也全部分裝好,推車擦得乾乾淨淨,蜂窩煤、碗筷、米湯桶全歸置妥帖。
臨出門前,李建國突然想起什麼,趕緊把早上和中午賺的錢,從錢箱裡拿出來一大半,塞進了洪傑貼身的布兜裡,隻留了十幾塊零錢和毛票在錢箱裡,一臉認真地說:
“傑子,這大頭你貼身放好,別全帶到攤子上。晚上廠門口不比白天,萬一真遇上那幫地痞流氓,就算真出啥事,也不至於把本錢全虧進去。”
洪傑聽到這裡,回過味兒來,他點了點頭:
“要得,聽你的。”
他一邊收好,一邊問道:
“對了建國,你跟我說說,晚上廠門口收保護費的這幫地痞,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