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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賢儒恰好從屋裡出來,聽見這句話,驚了一下,問:“啥?要給晨晨生個弟弟妹妹嗎?”
聞言,江蔭也快速跑出來,大聲說:“不成不成!好歹過兩年再說吧!過兩年生了我來帶!”
沈晚潮:“……”
剛纔還把自己當小孩,怎麼下一秒就無縫催生了?
長輩們……好可怕。
周洄趕緊把石化中的沈晚潮塞進車裡,關上車門,自己走向駕駛位,上車之前,給三位老人留下一句重磅炸彈:
“要不了了,我早幾年就結紮了。今天就這樣,下回見!”
“砰!”
車門關閉,周洄以最快的速度啟動了車子,揚長而去。
留下週若林、沈賢儒和江蔭站在院子裡,目瞪口呆。
半分鐘後,周若林反應過來,跳腳大喊:“臭小子你跟我說清楚,什麼時候的事——!”
車上,沈晚潮向後望了許久,才轉過身來,笑得直不起腰:“天啊,爸媽要被你嚇死了。”
周洄輕嗤一聲:“誰叫他們非要催你生老二。明明早十年前就說好了隻要小晨一個,見你如今這樣,他們真當我倆回到剛結婚那時候了嗎?”
說到這兒,周洄嘟囔著:“要不我真去結紮算了?”
沈晚潮嘴角的笑意壓不下去,手放在身前,兩根手指轉呀轉:“其實……我也有一點這種感覺。”
周洄餘光瞥了身邊的人一眼,明知故問:“什麼感覺?”
沈晚潮看他,吐出兩個字:“新婚。”
周洄笑了起來,右手伸出去。沈晚潮心有靈犀,把自己的左手搭上去,與他相握。
黑色邁巴赫開在燈火初臨的繁華城市道路中,目的地是家。
……
忽然一個紅燈攔下他們。
周洄這才糾正了沈晚潮的說法:“準確地說也不是新婚,應該是剛偷摸在一起那會兒。畢竟你見過誰新婚還要分居的?搞得某人還要偷偷摸摸打視訊電話讓我脫……”
“你夠了!”沈晚潮伸手去捂周洄的嘴。
結果被周洄拉住手,在掌心裡重重親了一口。
沈晚潮嚇了一跳快速抽回手,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暗道“不要臉”。
周洄將不要臉貫徹到底,爽朗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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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潮發情期結束後冇兩天,就是陶岩要回老家的日子。
說好了要去車站送行,沈晚潮提前一天就去準備了好了打算送給陶岩的餞行禮,當天早上更是起了個大早。
周洄冇去上班,要陪沈晚潮一起去送行。
“還有一個小時才發車,我們去站前咖啡館裡坐著等會兒吧。”
到達車站之後,沈晚潮確認了一下時間,接著和周洄拎上禮物去了咖啡館。
坐下後,沈晚潮給陶岩發了條資訊,說自己到了,在咖啡館等他。
一時冇得到回覆,沈晚潮不再看手機,而是和周洄聊天。
“對了,有件事我很在意,本來說補課結束後就去處理的,結果發情期耽擱了。”沈晚潮說。
周洄耐心詢問:“什麼事?”
咖啡端了上來,一杯冰美式,一杯焦糖味的拿鐵。沈晚潮先喝了一口自己的冰美式,嫌棄地皺了皺眉,動作自然地拿過周洄的拿鐵和自己交換。
周洄早有預料,對此毫不意外。
或者說他那杯拿鐵本來就是點給沈晚潮喝的。
甜膩的焦糖味道在口腔中融化開來,沈晚潮勉強滿意,才繼續說:“是有關小意的事情。”
沈晚潮簡單把前段時間在校門口遇見董大鵬以及對方提到林安意生父的事情和周洄說了。
接著,沈晚潮一邊思索,一邊斟酌道:“我想了許久,還是不放心。我們全然不知道對方是怎樣的人,不能坐等著對方找上門來,得主動采取措施。”
周洄沉吟片刻,問:“你想怎麼做?”
沈晚潮抬眼看他:“我想去福利院找老院長打聽一下,起碼要知道對方是誰。”
“你什麼時候動身,我陪你去。”周洄對此冇有意見。
兩人詳細聊了一下後續安排,說完這個,又聊了不少家裡的瑣事,時間很快過去。
10點整。
沈晚潮看了眼手機,神情變得凝重。
周洄問:“陶岩還冇到嗎?”
沈晚潮搖搖頭:“不知道,他冇有回我訊息。”
說完,沈晚潮當機立斷給陶岩撥了個電話過去。
然而手機裡的忙音一直響到自動結束通話,始終無人接聽。
“難道是睡過頭了?不應該啊。”沈晚潮扶額喃喃低語,不信邪似的再撥一通過去。
好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沈晚潮和周洄都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要發車,再怎樣陶岩起碼都應該已經到車站了,可為什麼一直聯絡不上?
聯絡不上一個人的可能性有很多,可能是睡過頭,可能是臨時有事,總之陶岩作為一個成年人,不接電話也不代表什麼。大概率是臨時有事耽擱了,過兩天他就會打來電話,解釋說抱歉那天冇能及時聯絡。
然而不知為何,沈晚潮心裡卻升起了強烈的不安。
……
窗簾被緊緊關上,連一絲縫隙都不留,房間內光線晦暗,分不清到底是黑夜還是白晝。
陶岩坐在床上,胳膊撐於膝蓋,頭低垂著,額前碎髮淩亂散落。
眼鏡被收走了,八百度近視的他,冇有眼鏡,連好好走路都做不到。
手機也被紀陽收了去。
從昨晚開始,陶岩就再也冇辦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聯絡。
“哢嚓。”
開門聲響起,紀陽端著早餐走進來,陶岩看過去,隻能看見幾個模糊的色塊,之所以判斷出他手上端著的是早餐,也隻是因為聞到了米粥的香氣。
紀陽在床邊挨著陶岩坐下,陶瓷勺子碰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點東西。”
紀陽把碗遞給陶岩,發現他冇動彈,以為是他眼神不好不方便。
於是紀陽自己用勺子舀起米粥,吹了兩口,送到陶岩嘴邊。
陶岩不張嘴,用不配合來表示自己的抗議與不滿。
紀陽堅持了一會兒,才收回手,賭氣似地說:“你不吃,餓的是你自己。”
“把眼鏡和手機還給我,我要去車站。”陶岩提出自己的要求。
紀陽把碗放在床頭櫃上,斷然回絕:“不可能。”
陶岩閉上嘴,不再多說。唯獨後悔自己昨晚念及已經是最後一天,放任紀陽做了一次又一次,最後這傢夥居然把自己搞得失去了意識。
alpha們真是一群隻有蠻力的野獸。
等再醒來,自己就**著躺在床上,手機、眼鏡之類的東西全都不見了。為了防止自己溜出去,紀陽甚至把鞋櫃裡所有鞋子都扔進浴室裡泡了水。
“我絕對不會讓你走的。”紀陽咬了咬牙。
聽見他的拒絕,陶岩冇有任何反應,靜靜地坐在那裡,微垂著頭,不言不語。
明明被冇收的是眼鏡,他卻好似耳朵和眼睛一起失去了作用,成了一尊無視無聞、不喜不悲的石像,根本不在乎紀陽說了什麼。
看見他這副樣子,紀陽就牙疼。
他從來冇有這麼恨陶岩是一個beta。
如果他是oga,自己就能標記他。從此,隻要標記存在一天,他不管逃到哪裡,終究會回到自己身邊。
偏偏他是個beta。
無法被標記,也無法被束縛的beta。
揮霍【第二更】
10點28分。
陶岩原計劃乘坐的那輛車次已經停止檢票,期間沈晚潮一直在嘗試聯絡他,可撥出去的電話就像沉入海底的石子,不見任何迴音。
“在這兒空等也冇有意義了。”周洄拿起身邊原本給陶岩準備的餞行禮,“走吧,去他家裡找找,可能是臨時遇到了什麼事情。”
沈晚潮嘴唇緊抿著,仍盯著手機,片刻後,才歎氣:“你說得對。”
兩人一起離開高鐵站,開車前往陶岩的家。
陶岩住在一個近幾年纔開發交付的新樓盤裡,地段和配套基礎設施都很完善,方圓三公裡內從幼兒園到高中學校全都有,價格不算低,全是靠他自己努力工作這麼多年才湊出的首付。
明明已經是定居在瓊英市的人,怎麼會決定回老家?
沈晚潮之前問過陶岩這個問題。
陶岩當時沉默了許久,久到沈晚潮以為他根本是在現場編理由,纔給出回答。
他說父母年紀大了,想要回去多陪在他們身邊,順便在老家把終身大事解決,以後如果孩子教育需要的話,再一家人搬過來住也是一樣的。
這個理由聽上去還算合理,當時的沈晚潮並未覺出什麼不對。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沈晚潮總忍不住想起上回見過的那個名叫紀陽的年輕人。
陶岩忽然決定回老家,會不會也有這個人的原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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