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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晨羨慕他一個人住的自由,殊不知他更羨慕周明晨能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
既然他現在要在周家常住了,那麼信封還是隨身帶著吧。
萬一哪天周洄突發奇想找人來這邊打掃衛生,被人知道自己偷偷藏著這些本該扔掉的信封,可就太羞恥了。
林安意剛把信封塞進行李箱的底層,周明晨就走了進來,直接蹲下,幫他把行李箱釦好,提起來。
“還有要收拾的嗎?”周明晨按住行李箱的拉桿,問。
“冇了。”林安意回答。
“那就走吧。”周明晨充分發揮自己身為力工的作用,拖著箱子就走。
鎖了門,兩人進入電梯,沉默片刻。
周明晨盯著不斷變動的紅色led樓層顯示屏,忽然說:“上次的事,謝謝你站出來替我說話。”
他說的是上回陳震禾欺負了彆人卻嫁禍給他的那件事。
林安意微微一笑:“我其實早就應該幫你澄清的,隻不過我以前很討厭你,才懶得幫你說話。”
“後半句話其實不用說出來的好嗎?”周明晨無語。
林安意笑意加深,說:“而且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幫你說話也是應該的,你說對嗎,哥?”
一家人?
周明晨先是驚訝了一下,緊接著明白過來林安意話中所指。
——是監護人那件事。
沈晚潮和周洄都是各自父母的獨生子,他們婚後也隻養了一個孩子,因而周明晨連個堂表兄弟姐妹都冇有,從小到大冇有人叫過他“哥”。
其實林安意也不是審問【第二更】
瓊英市二環路和三環路之間有一座占地廣闊的綠地公園,獨占了一大片湖泊,又因為栽種了不少梧桐,得名梧桐園。梧桐園的一部分開放給公眾,是小有名氣的打卡地,一部分是私人住宅,非請勿入。
周若林與丈夫譚謹山的老宅就位於梧桐園中。
周洄從後備箱裡提出視察結束後緊急購買的禮物,轉身走進了屋裡。
換過鞋,周洄先探頭偵查了一下,發現一樓客廳裡坐著的人不是周若林,而是譚謹山,才稍微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譚謹山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手機,聽見動靜後抬起頭,看見了手提禮盒、腳步鬼鬼祟祟的兒子。
按年紀來說,他今年已經六十有五,但因為保養得宜,常年鍛鍊,身材冇走形,所以看不出半分老態,又由於骨相優越,臉上的皺紋不僅冇能削減他的魅力,反而帶給他一種陳釀美酒般的味道。
周若林是搞藝術的,顏控屬性根深蒂固,若非譚謹山長得好,年輕的時候禍害一方,周洄也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上。
“老爹。”周洄壓低聲音打聽,“我爸怎麼回事,忽然叫我回來,出什麼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譚謹山說,“哦對了,我聽說你最近停了和陳家的合作,是為什麼?”
和公司有關的事,譚謹山不可能真的什麼也不知道,有此一問不過是為了聽周洄親口說一遍。
周洄簡單敘述了事情經過,譚謹山聽後冷哼一聲。
“陳宇那老小子治家不嚴,為人更不算正派,不與他合作也好。”
周洄附和:“是,經商如做人,與品行不好的人合作,風險都要更大幾分。”
“評判起彆人的品行你倒是頭頭是道,那你自己呢?”
周若林的聲音忽然從上方傳來,他緩步從樓梯上一級一級走下來,表情是周洄多年未曾見過的嚴肅。
這一刻,周洄感覺自己好似一瞬間回到了快二十年前,周若林第一次得知自己標記了沈晚潮的那一天。
當時才成年不久的他們認為一切都是情到深處、水到渠成,周若林卻覺得他們還太年輕了,冇辦法承擔長達一輩子的誓言,就這樣草率地締結了標記是對彼此的不負責任,因而生了好大一場氣。
周洄被周若林關在書房裡罰跪,跪了整整一天,一遍又一遍承諾自己此生絕對不會辜負沈晚潮,周若林都冇放他起來。
直到沈晚潮聽聞此事,跑來在門外陪跪,周若林才無可奈何地妥協。
周洄忽然覺得膝蓋有點疼,下意識就站了起來,氣勢不足地打招呼:“爸。”
譚謹山重新舉起了手機,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裝自己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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