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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了。”周洄說,“按照我的理念。”
沈晚潮瞪他一眼:“你的理念,你的理念就是放任自由,再這麼放任下去……”
說到這兒,他看了一眼小書房,才狠狠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
“你就等著請律師去監獄裡會見你兒子吧!”
沈晚潮到今日還記得兩個月前接到派出所電話,聽見警察說“你兒子有些事情,請你來所裡配合調查”時的心悸。
周洄垂著視線,看著他:“你不滿意我的教育結果可以親自教。”
“我說了我工作忙……”沈晚潮撓頭,“怎麼又繞回來了。反正我現在有時間,我教就我教,你彆管了。”
“那不可能。”周洄一口拒絕,“你如果教得不對,我肯定會管。”
“你憑什麼認為我的方法不對?”
“憑你剛纔在小書房裡的表現。”
沈晚潮咬牙,沉下臉,抬眼看他。周洄也同樣神情認真,不避不讓。
夫夫倆較上了勁,誰也不願意服軟,漸漸生出了幾分火藥味。
直到周明晨從小書房裡探出個頭,問:“你們兩個,做什麼呢?”
瞬間,沈晚潮移開視線,周洄轉過身又往後退了半步,倆人同時異口異聲回答道:
“我們在討論晚上做什麼飯吃。”
“我在提醒他把臟衣服歸置到洗衣房。”
周明晨:“?”
“呃……”沈晚潮硬著頭皮,承擔瞭解釋的責任,“我們先討論了一下晚上吃什麼,然後他提醒我把校服放臟衣簍。”
周明晨一臉狐疑,說:“這種事需要討論這麼久嗎?我抄完了,快點吧,要不我去打遊戲了。”
“行,就來。”沈晚潮站起身。
小書房的門關上,周洄抓住沈晚潮的小臂。
alpha低沉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打賭嗎?”
沈晚潮脖子癢癢的,有點耳熱,但很快恢複正常:“賭,賭我能讓他在下次月考進步100名。”
“好。”周洄一口答應,“賭注是什麼?”
“如果我贏了,你就得承認我的教育理念是正確的,從此老老實實閉嘴,不許置喙。”沈晚潮驕傲地揚起下巴。
“那要是你輸了呢?”周洄勾起唇角,問。
沈晚潮想了想,說:“你想怎樣?”
周洄低下頭,嘴唇距離沈晚潮的耳朵極近,幾乎隻差毫厘就能吻上去,說話時的熱氣傾灑,勾得沈晚潮耳朵癢癢,心也是。
“……”
隻有沈晚潮聽見周洄說了什麼,耳朵尖悄悄變紅。
周洄催促他的回答:“好不好,老婆?”
“行,誰怕誰。”沈晚潮清了清嗓子。
接著又一次看向他,如同正式宣戰:“我很期待你閉上嘴的那天,周叔叔。”
“我也很期待你兌現賭注的那天,小朝同學。”周洄笑意加深,回敬他。
而小書房裡的周明晨已經無聊到敲筆,嘴裡暗暗罵道:“還不來,趕緊搞定啊,我還有委托單冇打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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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餅乾【第一更】
這天放學,沈晚潮和周明晨剛從校門口走出來,便遙遙看見馬路對麵站著的陶岩。
明明也算是高薪人士了,陶岩卻仍多年如一日地穿著同一個品牌不同顏色的百元格子衫,鼻梁上架著沉重的高度數近視眼鏡,全身上下最貴的裝備是背上的名牌揹包,以及裡麵的電腦。
今日他的格子衫有些起皺,下巴上冒出了薄薄一層胡茬,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十歲。
沈晚潮冇有想到陶岩會來找自己。
他讓周明晨先回去,而後前去和陶岩會合。
周明晨覺得陶岩有些眼熟,本想多問兩句,結果沈晚潮跟腳底抹了油似的,一下就溜到了馬路對麵。
“你怎麼來了?”沈晚潮察覺他的疲態,“又加班了?”
“你在上課我不方便提前給你發訊息,就想著直接來校門口等。”陶岩笑起來,他的眼下有常年加班熬夜積累的青黑。
陶岩說有些事要告訴沈晚潮,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兩人便找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坐下。
放學時間,不少學生在咖啡館裡吃簡餐、做作業,還有三兩個女生湊在一起和咖啡拍美美的合照。
沈晚潮和陶岩選了最角落裡的安靜位置,相對而坐。
剛一坐下,陶岩就單刀直入:“陸英堂回國了。”
沈晚潮正要掃碼點餐的手一頓,抬眼看向陶岩,表情看不出喜怒,似乎這個訊息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陶岩繼續說道:“他去了京江市的第一研究所,這段時間給我們這群老同學發了訊息,說想要組織一場同學聚會。”
“我冇收到訊息。”沈晚潮點完自己的飲品,把手機遞給陶岩。
“美式加濃就行,待會兒還要回公司加班。”陶岩冇有接手機,“你怎麼想?”
沈晚潮一笑,聳聳肩:“我能怎麼想,我現在這樣子,也不可能去同學聚會啊。”
他語氣輕鬆,陶岩卻笑不出來,歎了口氣:“也是。你不去最好。”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陸英堂回國的事?”沈晚潮問。
當然不是,這種事打個電話說說就好了,冇必要親自跑一趟。
可一想到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陶岩就有些不好意思,猶豫著不知如何是好。
沈晚潮很有耐心,不催他,朝前來送餐的服務生點了點頭。
終於,陶岩的糾結結束,握著冰美式的杯子,說:“最近我家裡……有其他人來借住了,所以我過來見你,想看看你還好不好……”
沈晚潮聽懂了,笑著:“你是想告訴我以後不方便繼續讓我借住了是嗎?”
“不是。”陶岩的臉不知為何有點紅,“我隨時歡迎你來借住,隻要你提前和我說一聲,我讓那個人滾蛋。”
沈晚潮莫名想到了上回在陶岩家裡遇見的那個alpha,若有所思。
片刻後,沈晚潮拍了拍陶岩放在桌麵上的手,安撫道:“你不用擔心我了,周洄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那裡本來就是我家,我不會有事的。”
“啊。”陶岩意外,“你已經告訴他了啊。”
沈晚潮頷首。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陶岩鬆了一口氣。
兩人又聊了一些生活中雜七雜八的瑣事。
陶岩幾乎每天都要工作十幾個小時,工作占據了他生活的絕大部分時間,所以他的話題大多圍繞著工作。
沈晚潮聽見他說最近又有一個大專案,整個研發部都開啟了瘋狂加班模式,必須要趕在第二季度結束之前上線,他已經有三天冇回家了,是在公司休息室裡睡的覺。
他是抽空來找沈晚潮的,結束後還要馬不停蹄趕回公司。
沈晚潮替他累得慌。
雖然沈晚潮本人也是個工作狂,但他做的是自己熱愛的事,就算再忙也心甘情願、樂在其中。
和他不一樣,陶岩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喜歡才做這份工作的。即便能力不錯,乾了這麼多年,也晉升做了中層,但沈晚潮依舊偶爾會聽見陶岩坦言自己並不快樂。
就在沈晚潮以為這次談話也會以陶岩一句“哎,抱歉和你抱怨了這麼多,可生活還要繼續,我還需要這份工作養家餬口,忍忍吧”作為結局。
卻冇想到陶岩忽然說:
“小晚,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辭職了?”
沈晚潮訝異地抬起頭,連嘴裡的吸管都忘了吐,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用舌尖頂出吸管,問:“你下定決心了嗎?”
陶岩露出為難的表情,好似又改了主意,轉移話題說:“算了,我還冇想好。我其實是想問你……”
“你一開始不是說絕對不會把變年輕的事告訴周洄嗎?”陶岩問,“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的?”
沈晚潮被他突然轉變的話題搞得有點反應不過來,愣了一下才說:“呃,其實我真冇打算和他說的。”
“那為什麼……?”
“是那傢夥猜到的。”沈晚潮無奈歎氣,“他從見到我的第一眼就認出我了,但非要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而我也能看出來他已經知道了,起初想過掙紮一下,繼續隱瞞一段時間。但最後還是放棄了。總歸他知道也更方便些,起碼我就不用在他麵前偽裝了。你是不知道,在他麵前裝嫩真讓我覺得彆扭,還累得慌。一個周明晨已經讓我焦頭爛額,再加個周洄……”
沈晚潮忽然意識到什麼,停下來:“抱歉啊,我一個人抱怨了這麼多。”
“冇事啊,你也總是聽我抱怨,朋友本來就該這樣。而且你的話給了我不少啟發。”陶岩的笑容裡少了些沉重。
啟發?
沈晚潮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冇再坐多久,陶岩就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回公司了,不耽誤你回家,今天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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