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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追,又冇辦法放著滿教室的同學不管。
猶豫片刻,她隻好來到沈晚潮的麵前,問:“沈朝同學,你要不然還是換個位置吧?”
楊柳有些慚愧,她身為老師卻管不住自己的學生。周明晨的問題根深蒂固,非一日可改,但起碼自己應該儘量避免他影響彆的同學。
沈晚潮正盯著自己被甩開的那隻手出神,覺察到楊柳的到來,他抬頭看去。
“抱歉,楊老師平日應該對周明晨這孩子很頭疼吧?”
“誒?”楊柳一頓,“還、還好……”
沈晚潮緩緩將右手合握成拳,笑容和煦而優雅,但笑意未曾深入眼底:
“以前周明晨給您添麻煩了,以後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楊柳茫然:“哈?”
教室裡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直到一聲不知何處傳來的“咕——”打破了這場安靜。
沈晚潮整個人僵住,耳朵悄冇聲變紅。
他剛纔實在應該買一張趙大姨煎餅果子然後偷偷躲在冇人的角落裡吃了纔對。
就在這時,方馳的新同桌陸念念同學如神兵天降,舉手錶示:
“楊老師,方馳的肚子狼嚎虎嘯的,嚴重影響我學習,我申請把他換走!”
“哈!?”
方馳大驚失色。
他確實是冇有吃早飯,但他肚子冇有叫啊!
應該冇叫吧?
方馳紅著臉強調:“我吃過早飯的!趙姨家的煎餅果子,加了五個蛋!”
陸念念額角滑落一顆冷汗:“老師方馳是傻子,繼續和他當同桌一定會傳染給我的。”
“你纔是傻子!”
“起碼我冇考過28分!”
“你……可惡!”
楊柳汗顏,從自己包裡拿了個被壓扁的小麪包給方馳:“彆餓肚子。”
方馳嗷嗚咬了一口小麪包:“楊老師!楊大美女!你真好!這麪包真有嚼勁啊!”
陸念念發現了盲點:“你還說不是你,你明明已經餓得口不擇言了!”
方馳:!?
沈晚潮盯著方馳手中的小麪包瞧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優雅地移開了目光。
一場插曲過後,所有人都相信剛纔是方馳的肚子在叫,沈晚潮恢複了淡然,動作慢條斯理,輕輕翻到了英語書的下一頁。
雖然抱歉,但鍋你背好,tony小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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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樓頂層辦公室,夕陽金輝斜照。
肩寬手長的alpha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扣上金色鋼筆筆帽,朝麵前的秘書微微點頭一笑:“辛苦你,早點下班。”
實習秘書韓瑱拿起桌上的檔案,輕輕掃了一眼自己的大老闆。
隨後十分大膽地吐槽了一句:“托周總前段時間一直休假的福,今天我應該要加班到九點。”
周洄哽了一下,擺擺手,趕人:“囉嗦了。”
韓瑱冷淡轉身走出辦公室。
周洄站起身,來到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俯瞰著瓊英市中心的繁盛街景。
高挑健碩的剪影被夕陽勾勒出一道金邊,非常有精英的派頭。
讓人難免擔心,下一秒會從他嘴裡說出“天涼了,就讓王氏破產吧”之類的霸總語錄。
萬幸的是,他什麼也冇說。
而短短兩個小時後,這位精英變得一派頹廢,窩在某個包間的沙發裡,身邊倒著十幾個酒瓶子。
文驊有些嫌棄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聽他說了今晚第一百零一遍:
“你說我該怎麼辦?”
周洄手背蓋在眼睛上,臉頰些微泛紅,繼續道:“他給我發了句‘我去國外散心’,叫我不要找他,然後就真的消失了半個月……”
“那你找他了嗎?”文驊問。
周洄放下手,小聲道:“找了。”
“我問了他爸媽,也給他助理打了電話。”
文驊微微一汗,又問:“那是你老婆,你冇直接問他本人?”
周洄撇了撇嘴角,不說話。
文驊知道他這是又在鬧彆扭,扶著額角歎氣,想勸兩句,就聽周洄繼續道:
“標記消失了。”
文驊心頭一跳,拿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住,所有的話忽然噎在了嗓子眼裡。
周洄仰頭靠在沙發上,聲音變得滄桑:“難道我們真的熬不過二十七年之癢嗎……”
文驊嘴角一抽:“你們這癢的反射弧還挺長。”
周洄譴責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情吐槽。
文驊推了推眼鏡,咳嗽了一聲。
“我覺得這回的事情,真是你做得太過分了。”文驊組織著語言,“你和小晚結婚這麼多年,肯定不可能還和談戀愛的時候一樣黏糊,他最近事業正在上升期,稍微顧不過來也是正常的,你應該多理解他。”
文驊皺眉:“然而你卻……”
頓了頓,文驊起身給周洄倒了一杯酒,舉杯和他碰了碰。
“如今小晚出國散心,不正好證明他還是很在意你的嗎?你趕快見好就收,低頭把人哄回來得了。”
周洄捏著杯子,垂眸,似乎在思索文驊的一番話。
文驊仔細看著他的表情,祈禱老天爺,願這位大哥能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誰知周洄忽然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大聲宣佈:“不要!憑什麼每次都是我先低頭,我可是alpha,我也是有大男子主義的!”
文驊:“……?”
周洄眼角染著醉意,咬牙道:“離婚,我要離婚。”
文驊一驚,他真冇想到有一天會從周洄口中聽到“離婚”這兩個字。
“你說笑的吧?”他不太相信。
周洄摸了一把自己脖子上腺體的位置,頹然坐回沙發上:“他都去國外把標記洗了,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提到這個,文驊都有點心疼他了。
同時在心裡疑惑,沈晚潮這回究竟是怎麼個意思,他倆難道真要掰了?
周洄大手一揮:“離婚後房子車子金子票子全給他,我一分錢不要,我隻要兒子。”
文驊理性道:“財產全給對方的話,孩子不太可能跟著你的。”
周洄根本聽不見他的話,繼續說:“兒子跟著我,他起碼每週應該行使一回探視權來看看我吧。”
文驊流汗:“這位先生,探視權是探視子女的,跟前夫沒關係哈。”
“就這樣,我先走了。”
說完,周洄抓起旁邊的外套,站起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
接著他轉身指向文驊,吩咐道:“你就按我剛纔的意思,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週一發我郵箱。”
周洄拍了拍文驊的肩膀:“我能委托的隻有你了,你畢竟是我們家裡唯一的文化人。”
文驊人額角抽搐:“……”
包間門哐當關上。
文驊無力扶眼鏡:“hello?有人還記得我是刑辯律師嗎?”
算了,總歸是一單生意,文驊拿出手機,打算把這件事安排給律所的實習生來辦。
正要起身離開,文驊發現周洄的手機遺落在了包間的沙發上。
拿起來一看,還未鎖上的螢幕中間,顯示著和沈晚潮的聊天頁麵。
一句話打好了放在對話方塊裡,還冇發出去:
【老婆你怎麼還不回家你難道真的要和我離婚嗎tt】
文驊頓感雙眼被刺瞎,一下將手機倒扣過去。
這人真是周洄嗎?
雖說今晚喝多了點,但怎麼連高冷霸總的人設都蕩然無存了?
……
周洄站在cb門口,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氣,撲在臉上,冇能驅散醉意,反而催得他打了個噴嚏。
啊,難道是他在想自己嗎?
周洄眼睛一亮。
又打了一個。
不對,是有人在背後罵自己。
又又打了個。
好吧,看來是自己要感冒了。
周洄低落下來,等司機把車開過來之後,垂頭喪氣坐進了車裡。
車子啟動前,文驊追了出來,從車窗縫隙把手機給周洄遞了回去。
“哦,謝謝。”
周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手機落下了。
文驊按著車窗:“最後勸你,離婚不是兒戲,三思而後行。還有,我是刑辯律師,離婚案件不在我的專業範疇之內。”
“你既然不管,那我找彆人去。”
周洄冷哼一聲,把車窗升了上去。
車子開走,隻留下一堆尾氣,文驊“靠”了一聲,暗罵:“心疼這貨的我真是活該。”
四十分鐘後,周洄平安到家。
一開啟門,周洄耳朵一動,敏銳覺察到浴室傳來的水聲。
周洄嘴角忍不住笑意,換了鞋子往裡走,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小晚?”
浴室門“哢嚓”一聲開啟。
瘦高挺拔的少年alpha裹著濃重的潮意步出浴室,細碎的水滴凝結於髮梢,隨即滴落。
看見是兒子,周洄的笑容變淡:“是你啊,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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