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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紅唇輕抿一口茶,輕哼著給出評價:“太蠢,在做好萬全準備之前,何必攤牌?”
茶會上沈晚潮隻把這些當過耳雲煙,聽過就算。直到那張照片出現,他不知為何就想起了茶會,想起了霍夫人,還做了個夢,夢裡周明晨乖巧地喊某個看不清麵容的beta“爸爸”。
於是鬼使神差地,沈晚潮打消了和周洄對質的想法。
再加上那段時間片子後期製作纔開始,他不得不盯著,這件事便一再被擱置。
直到半個月前,沈晚潮一覺醒來,變回了18歲的模樣,他都冇能想好該如何應對這件事,更冇和周洄提起過半個字。
那周洄為什麼忽然想要離婚?
要提也該是他提啊!
沈晚潮氣呼呼地揍了枕頭一拳。
拳頭落在枕頭上的同時,房間門被敲響。
隨即,周洄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沉沉傳進來:“我能進來嗎?”
沈晚潮埋在枕頭裡冇說話。
周洄又問:“睡了嗎?”
怎麼可能睡,他才進屋不到一分鐘。
“我開門了。”周洄說,“如果不許我進來就出聲。”
沈晚潮遲疑片刻,終究冇有阻止他進屋。
周洄進屋就見沈晚潮趴在床上,整張臉埋在枕頭裡,隻能看見個圓乎的後腦勺,忍不住揚起嘴角。
“謝謝你的湯。”周洄來到床邊,“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沈晚潮坐起來,額前碎髮淩亂,搖了搖頭。
周洄低頭覷他的表情,小聲問:“不高興?”
對,他現在很不高興,恨不得把麵前某個傢夥的臉抓花。
心裡這樣想,沈晚潮臉上卻冇有任何波動,繼續搖頭:“冇有,隻是困了。”
周洄忽然伸出手,溫熱寬厚的掌心輕輕落在沈晚潮的額頭上,探了探溫度,又迅速收了回去,貼上了自己的額頭對比確認。
“冇有不舒服就好。”
動作間,過分甜蜜的沐浴露氣味裹著沉沉的木質香,不容拒絕地擠進沈晚潮的鼻腔。
他明明還在生氣,可聞到熟悉的資訊素後,他的身體居然不爭氣地變得平靜。
這反倒讓沈晚潮愈發生氣。
他抬眼瞪著周洄,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叔叔,我和你非親非故,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不怕我產生誤會嗎?”
周洄愣了一下,顯然冇料想他會忽然這樣說,低聲試探著問:“你不希望我這樣對你嗎?”
沈晚潮氣極反笑,比真心笑起來的時候還甜,仰著頭:“叔叔你對隨便一個oga或者beta都這麼好嗎?想必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你吧?”
周洄蹙眉,隻覺得沈晚潮笑得格外刺眼。
“好,我知道了。”周洄的手垂下,“是我失了分寸,你不要胡思亂想,早點睡。”
房間門關上,沈晚潮重新倒回床上,滾了兩圈,心煩意亂,乾脆起身關掉燈,埋進被子裡,睡覺。
桌上,那道被暫且擱置的數學壓軸題終究冇等到它的答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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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一更[可憐]
生病
第二天清晨起床,沈晚潮發起了低燒。
沈晚潮穿著軟綿綿的睡衣,斜縮在沙發角落裡,指間捉著溫度計,腦袋昏昏沉沉,看不太清楚水銀指標指示的到底是37還是38。總歸無論是哪個數字,他發燒了這個事實已經不可更改。
一隻大手抽走了溫度計,同時將一杯溫熱的牛奶和一片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塞了進來。
“我幫你請假了,待會兒帶你去醫院看看。”周洄耐心叮囑。
沈晚潮從鼻腔裡有些敷衍地“哼”了一聲以示答應,不知是因為發燒渾身無力,還是因為餘怒未消,他懶得搭理眼前的傢夥。
周明晨站在茶幾對麵,麵露擔憂,也想做點什麼或者說點什麼以表關心,但看他爹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轉眼間竟連洗臉的帕子都遞到了沈晚潮手邊,頓覺自己湊上去也隻能添亂。
於是他隻能乾巴巴找了一句話說:“晚上我幫你把作業帶回來。”
沈晚潮洗臉的動作一頓:“……”真是謝謝了。
半小時後,一家三口收拾停當,一起坐上了車。
今日有某人提醒,沈晚潮的脖子上嚴嚴實實地裹了一條圍巾。
發燒讓大腦沉重,一路上沈晚潮都迷迷糊糊的,大小兩個姓周的傢夥也識趣的冇有打擾他,讓他能抓緊時間多休息一會兒。
周洄先送周明晨到學校附近,接著轉道開向醫院。
“小朝,到了,該醒醒了。”
沈晚潮眉頭微蹙,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周洄是在叫自己。
睜開眼,看見車窗外的建築,沈晚潮的神智漸漸清醒。
周洄居然帶自己來這兒看病。
不過也在情理之中了。
這傢俬人醫院是他們倆人共同的一位友人的家中產業,友人在醫院中出診,從前沈晚潮的身體也是長年在此調理的。
稍愣神的功夫,周洄已經來到副駕方,幫沈晚潮開啟車門。
以前沈晚潮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可如今身份變化,又因著昨晚的事,他久違地注意到周洄一舉一動中展露的體貼入微。
他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沈晚潮的心往下沉了沉。
兩人進入醫院,一名護士迎上來,說先帶他們去做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再去見醫生。
沈晚潮被帶去抽血,周洄等在一旁,片刻後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氣質出眾的人走了過來。
那人正是他們的友人,名為齊霄,肩寬腿直,身材纖長,白大褂敞著,動作慵懶,一邊走一邊打哈欠,頭髮亂蓬蓬,彷彿剛睡醒。
周洄往前走了兩步,靠得近了,才顯出齊霄隻比周洄矮了一個頭頂,作為一個oga,齊霄的身高可謂萬裡挑一。
周洄指著他的胸口說:“白大褂不繫釦子,你當這裡是t台?”
齊霄翻了個白眼:“我是主任,全場最大,誰敢指摘我?”
“副主任。”周洄冷冷補充。
齊霄眼角一抽:“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請你滾出去?”
好吧,畢竟有求於人,周洄決定見好就收。
齊霄看了一眼體檢室裡的沈晚潮,又打了個哈欠,說:“發個燒而已,有必要專門來我這兒嗎?”
周洄麵不改色:“我想額外加一項檢查,dna。”
齊霄神色終於認真幾分,但很快又變得戲謔:“哦?裡麵那位是你的私生子啊?”
周洄斜他一眼,鄭重申明:“不要胡說,本人謹守a德,在外麵都不會多看其他oga一眼。你除外,我每多看你一眼都希望我的眼神能殺死你。”
齊霄嘿嘿笑:“我好歹也是oga,你總看我多不好意思啊,要是小晚知道了可怎麼得了,我要找他告狀。”
說笑的話罷了,齊霄本就是這麼個不著調的性子,可週洄卻忽然冇了玩笑的心思,歎了口氣,說:“隨便你。”
覺出好友情緒不大對,齊霄癟癟嘴,不再繼續調侃。
默然片刻,周洄才重新開口:“不是查和我的dna,是查他和小晚的。”
齊霄挑眉,隔著玻璃,仔仔細細端詳了一下屋裡的人,忽然間,仿若恍然大悟:“他是小晚的私生子?怪不得這麼像呢!不對啊,小晚還能瞞著咱們所有人懷孕?或者說當年抱錯了?啊!難道是他和另一個oga……畢竟oo之間懷孕的概率並不是零……”
齊霄一副知道了驚天八卦的模樣,捂嘴驚訝。
周洄:“……”
這人當了醫生真是編劇行業的重大損失。
查個dna而已,不是什麼大事,齊霄自然答應下來。
很快其他檢查結果都出來了,周洄帶著沈晚潮去了齊霄的診室。
在見到齊霄的時候,沈晚潮多看了他一眼。
齊霄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用對待小孩子的溫和微微一笑:“小朋友,覺得哥哥長得帥嗎?”
沈晚潮:“……”
還是彆看了。
他默默低頭。
這地的瓷磚真白啊。
周洄把檢查報告拍在齊霄的臉上,強行將人的腦袋掰正:“齊醫生,請看報告吧。”
齊霄叫苦不迭:“哎喲!你這是醫鬨,小心我叫保安了。”
周洄:“……”
沈晚潮:誒這塊瓷磚有條縫!
零個人搭理齊醫生的表演。
玩笑歸玩笑,齊霄看報告的時候還是很正經的。
半分鐘不到,齊霄就給出了初步診斷:“發燒是因為初次發情熱快到了。”
此言一出,滿室寂然。
周洄低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沈晚潮,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晚潮則是被“初次發情熱”這個久遠的名詞打了個措手不及。
“18歲,差不多了。”齊霄似乎冇有察覺屋內的氣氛變化,繼續說著,“不用管,24小時內就會自己退燒的,之後要注意多保暖,不要貪涼,不要劇烈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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