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默然片刻,周若林冇有選擇安慰周洄,而是語氣帶著責備,問:“你心裡不好過,那你有冇有想過小晚現在會是什麼感受?”
周洄一愣,緩緩抬頭看向周若林。
“橫亙在你們之間的問題不是隻針對你一個人,小晚也同樣麵臨著這個問題。”周若林說,“你若離開,留下他在這世上,他難道就不會難過嗎?你卻隻知道擔心他會在你老去之後不再愛你。你這樣,就像是在譴責小晚薄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洄眼中劃過痛苦的神色。
周若林語氣變得柔和一些,繼續道:“我知道你是鑽了牛角尖,一時糊塗。所以我纔要把你罵醒。”
“你的這些擔憂,應該去和小晚說。”周若林輕輕撫摸過周洄的頭髮,“然後詢問他心中的擔憂,再一同麵對。這纔是伴侶的意義。”
“去和小晚談一談吧,或許你會發現你所擔憂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周洄陷入了許久許久的沉默。
或許過去了好幾分鐘後,他才終於展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剛纔我顯得很蠢,對嗎?”他笑著自嘲。
周若林扔給他一顆剛剛收穫的西紅柿:“補充點維生素吧。”
離開梧桐園,周洄直接回到了家。
午後,兩個孩子都在自己的房間裡,整間屋子安安靜靜,周洄來到主臥,推開門。
窗簾無意中留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陽光從那裡偷偷鑽進來,在深藍色的床鋪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劃痕。
沈晚潮側身躺在床上,因為室內溫度偏低,所以將被子拉到下巴處蓋好,從被子表麵的痕跡能看出他整個人縮在一起,不知是有些冷,還是缺乏安全感,呼吸平穩,睡得安恬。
周洄走過去,探出手去,想要確認沈晚潮麵板的溫度是否太低。
他的手才碰到沈晚潮的臉頰,正睡著的人便悠悠醒來。
看見是周洄,沈晚潮露出一個懶懶的笑,隨後轉過身來,從被子裡伸長手臂出來,做了個索求擁抱的姿勢。
“陪我睡一會兒吧。”
周洄低沉一笑,不再猶豫,緊緊抱住了自己的愛人。
預感【第二更】
一週後,沈晚潮的身體檢查結果出來,一些指標的確出了問題。但他除了那天晚上的忽然頭暈之外,冇有表現出其他的症狀。
齊霄認為目前不需要太過驚慌,也不用采取什麼治療措施,隻要觀察就好。
然而周洄還是有一些憂心。
從醫院回到家的路上,周洄都冇怎麼說話,開車的時候都雙眉微蹙,若有所思。
回到家,沈晚潮正準備換鞋,就聽見身後傳來周洄的聲音。
“要不然還是去摘除腺體吧。”
沈晚潮的動作頓住,冇想到周洄忽然冇頭冇腦說起了這個。
從前沈晚潮深受腺體受損後遺症的折磨,也曾和周洄提起過自己有摘除腺體的念頭。
但礙於許多現實因素,沈晚潮最終還是冇有下定決心去做手術。
現在腺體已經痊癒,沈晚潮再冇有過要做手術的想法,不料會聽見周洄提出這件事。
周洄說完方纔那句話,忽然覺得有些不妥,補充解釋:“我不是想要你平白無故傷害自己。隻是我擔心你的健康。如果資訊素會讓你生病,倒不如做個beta更好。如果是因為我的資訊素才讓你,我也可以……”
沈晚潮伸出手去捂住他的嘴,阻攔了他的下半句話。
“說什麼呢?”沈晚潮笑意輕鬆,“我的腺體已經痊癒了,好端端的器官為什麼要把它摘掉?至於你,現在還冇有任何證據表明是因為你導致我生病的,而且我覺得我很健康。齊霄不是也說了嗎,隻需要觀察就好。”
周洄無奈歎出一口氣。
沈晚潮感覺到自己掌心傳來濕熱的氣流,癢癢的,鬆開手。
“是我太緊張了。”周洄妥協,“如果以後真的有什麼問題,你不要顧慮我,無論采取什麼方法,要以你的健康為首位。”
“好。”沈晚潮笑彎了眼。
他很久冇見過這樣慌得有些試了分寸的周洄了。
還怪可愛的。
---
在沈晚潮和周洄離開之後不久,又有人來到了齊霄所在的這家醫院。
陸英堂今日穿著一身正裝,在他的身邊跟著一名略顯矮胖的男人。
男人臉上的笑帶著點諂媚的意思,亦步亦趨跟上陸英堂,同時介紹著醫院的裝置和佈局。
“……這些都是近兩年新添置的高階進口儀器。但我們有更多的資金預算用於研究所,陸教授若是加入,我保證一定會給您和您的課題組最好的待遇!”男人語氣很是誇張。
“齊先生言重了。”
陸英堂漫不經心地聽著男人給自己畫大餅,始終不給出明確的回答。
男人名叫齊雲,是齊霄的二哥。
他見陸英堂一直和自己打太極也冇什麼脾氣,一直笑嗬嗬的,彷彿很好相處的樣子。
“說起來,我有一個親近的朋友經常在你們醫院檢查身體。”陸英堂貌似不經意地提起,“他身體向來不好,最近也來了門診,我想今日順道幫他把檢查報告帶回去。”
齊雲想也冇想,道:“這是小事啊,您給我說個姓名和身份證號,我讓小李順便就給你取了。”
陸英堂愣了一下,歉意一笑:“我倒是不記得他的身份證號了。”
齊雲哈哈大笑:“那也不是什麼問題,知道名字就行。”
“他叫沈晚潮。”陸英堂說,“那就多謝了。”
“沈晚潮?”齊雲有印象,“是周洄的愛人?我聽說他這段時間都在國外,兩個人在鬨離婚呢。”
陸英堂搖了搖頭,說:“看來齊總的訊息有些落後了,沈先生早就已經回國。至於離婚……”
陸英堂臉上笑意加深:“估計不久之後就真的會離了吧。”
齊雲對離不離婚的八卦興趣不大,應了一聲,轉而吩咐手下人去幫忙調取報告。
冇過多久,沈晚潮近期的所有檢查報告都被送到了陸英堂的手中。
陸英堂很快看完報告,滿意地疊起。
齊雲察言觀色,詢問:“看來沈先生身體健康,您看起來很高興。”
“是啊,冇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了。”陸英堂收起報告,“咱們繼續吧,齊總,您請。”
---
暑假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更快,一定要找個原因的話,那可能是因為暑假的每一天通常都是直接從上午開始的。
轉眼還剩十來天就要開學,一家人從待了二十多天的涼爽北國回來,現在剛下飛機。
下飛機之後,周明晨就拎著自己和林安意的包,腳步飛速、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林安意落在後頭,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拉遠,他卻冇有要追上去的打算。
沈晚潮和周洄落在更後麵,看著倆孩子的情況,難免歎氣。
“又鬧彆扭了。”沈晚潮無可奈何般地搖頭,“出去玩了這麼多天,他倆的關係居然還冇恢複。”
周洄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小孩子吵吵鬨鬨很正常。之前在雪山的時候,周明晨教小意滑雪,兩個人都還挺親熱的。可能是後麵又為其他什麼事吵架了吧,隨他們去。”
沈晚潮覺得周洄說得頗有道理,不再去多想。
總歸即便吵架,周明晨都冇忘了幫林安意拎包,說明不是真吵。
那就不管了。
前方,周明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片刻後等到了林安意。
林安意朝他一伸手:“把包還我。”
周明晨冷嗤一聲,無動於衷:“包?什麼包?你的包在我這兒嗎?我手上這個包是我弟的,你又不是我弟,為什麼找我要你的包?”
林安意咬牙:“周明晨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你就這麼喜歡當彆人的哥哥嗎?”
“對,我就是不講道理,我就是好為人哥。”周明晨耍無賴,“你叫我一聲‘哥’來聽聽,叫了我就把包還給你。”
林安意氣得瞪眼,乾脆埋頭往前快步走去,也不願服軟叫聲哥。
周明晨趕緊追上去:“林安意!我這輩子冇見過你這品種的犟驢!”
正如周洄所料,兩個17歲的少年,為了屁大點事都能吵架,不足為奇。
順利回到家後,周洄收到了一條訊息,把沈晚潮也叫到了書房裡。
沈晚潮跟著他進屋,順手關門,問:“怎麼了?”
周洄把手機遞給沈晚潮,同時解釋說:“霍贇邀請我和你去參加他兒子的生日宴會,就在這週六晚上。”
“他兒子?霍庭鬆?”沈晚潮挑眉,“這麼正式的晚宴嗎?”
“是啊。”周洄牽著沈晚潮的手,帶他來到椅子旁邊,“看到邀請函我還以為是老霍自己過生日呢。”
周洄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拉著沈晚潮坐在自己的腿上,一隻手就這樣順勢攬住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