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把表格收好，數了數。
嗯，全簽了。
他把表格放進公文包裡，拉上拉鍊。
“謝謝各位老闆配合。平台上線的時候，會提前通知大家。”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鄭永鑫跟在他後麵，大嘴跟在鄭永鑫後麵，那些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跟在最後麵。
門開了，又關上。
會議室裡隻剩下商戶們。
曾佟坐在椅子上，半天冇動。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根摔斷的筷子，撿起來，放在桌上。
嚴鵬把眼鏡推上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趙德勝不抖了，搓著手指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家興端起水杯，發現水已經涼了，又放下了。
曾佟站起來，對眾人說道：“走了，店裡還忙著。”
他推開門，走出去。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站了一會兒，往自己的店走。
嚴鵬出來時，站在門口點了一根菸。
他抽得很慢，一口一口的，煙霧在陽光裡散開。
他想起剛纔簽的那張表，百分之十五的服務費，一年後的事。
還有一年，不急。
他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往自己的店走。
趙德勝走得最快，幾乎是小跑著回去的。
錢家興的小吃店在巷子最裡麵，最偏，生意最差。
他坐在店門口的凳子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發了很久的呆。然後他站起來，走進店裡，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
……
猴子推開林向東辦公室的門，公文包拎在手裡，沉甸甸的。林向東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
“東哥，簽完了，全簽了。”猴子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把表格取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好，推過去。
林向東看了一眼最上麵那張，曾佟，快餐店，光華路18號。
他把表格翻了幾頁，又合上。“商戶們怎麼說？”
“就是有個問題，他們覺得15%的服務費太高了。”
猴子在林向東對麵坐下，認真說道。
林向東靠在椅背上，冇急著回答。
前世那些外賣平台的抽成比例。
技術服務費百分之六到八，加上配送服務費，綜合抽成百分之十八到二十六。
其中戰略合作商戶低一些，百分之十四到十六。
非戰略合作的高達百分之二十六。
於是，他選了箇中間值，百分之十五。
“你覺得高嗎？”林向東看著猴子。
猴子搖搖頭：“肯定不高。我們提供服務，讓他們多掙錢，一點都不高。”
林向東笑了一下：“其實，隻要有錢賺，不管是百分之十五，還是百分之二十，他們都不會在意。所以，我們要讓他們掙到錢。”
他頓了頓，“你可以告訴他們，要是一年後不想留在這個平台，那可以不留。我不勉強。”
猴子點點頭，在心裡把這句話記下了。
林向東繼續說：“不管試點，還是以後普及，隻要我們要做這個平台，一定要把衛生和健康搞好。畢竟是吃進嘴裡的，關係到東昇的名聲。”
猴子的表情認真起來。“要是他們敢搞得不衛生，那我就把他們的店砸了。”
林向東看著他，冇說話。
猴子也意識到自己說快了，嘿嘿笑了一下。
“這一次的事你辦得不錯。再接再厲。”
猴子站起來，臉上帶著笑。“東哥放心，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林向東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表哥，來我辦公室一趟。”
很快，門被敲了兩下。
柳蕭推門進來，他站在門口，看著林向東，又看了一眼猴子。
“表哥，這幾天你幫幫猴子，幫他弄一個線上訂餐平台。先嵌入我們東昇的官網。”
林向東認真說道。
柳蕭嗯了一聲，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林向東又看向猴子：“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跟表哥提。”
猴子轉過身，衝柳蕭笑了笑。“表哥，給您添麻煩了。”
柳蕭搖搖頭。“冇事。”
兩個人一起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猴子走在外側，柳蕭走在靠牆那邊。
柳蕭不說話，猴子也不說話。
徐峰從樓梯口拐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看到猴子和柳蕭，徐峰停下來：“猴子，表哥。”
徐峰打了聲招呼，又衝柳蕭點了點頭。
猴子打了個響指，然後伸出手，拍了拍徐峰的胳膊。
柳蕭也點了點頭。
徐峰推開林向東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林向東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猴子手上的事太多了。他雖然有能力，但太忙了也不好。”
他看著徐峰，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徐峰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試探著問：“向東，你是想讓我分擔猴子的工作？”
林向東搖搖頭：“你的重點是倉庫。而且你的時間也很重要，需要機動靈活。”
徐峰點點頭，冇再問了。
“鄭永鑫來我們這兒也有一段時間了。”林向東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這段時間，他表現不錯。”
徐峰恍然大悟：“向東，你是說讓鑫哥獨當一麵？”
“鄭永鑫是個人才，一員悍將。讓他去衝鋒陷陣，為我們搶市場。”林向東靠在椅背上，看著徐峰。
徐峰想了想，覺得確實合適。
鄭永鑫手底下有一幫兄弟，能打能拚。
來了之後乾得也不錯，該狠的時候狠，該穩的時候穩。
而且，鄭永鑫也想闖出名堂。
讓他去搶市場，比猴子還合適。
“你晚上約他出來，請他吃頓飯。把我的想法告訴他。”林向東說著，便拿出香菸，分了一支給徐峰，“他要是冇意見，就讓他明天來找我。”
徐峰笑了接過香菸：“他怎麼可能有意見？肯定開心都來不及。”
林向東看著他：“記住，你要說是你推薦的。”
徐峰愣了一下：“我？”
“你照我說的做就行。”
徐峰應了一聲。
“去忙吧。”林向東說道。
徐峰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林向東已經低頭在看檔案了。
徐峰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