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婉瑩拉著林向東的手,牽引著林向東走進屋。
她的手心有點潮,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激動的。
林向東任由她拉著,跟著她穿過那扇低調的門,走進這棟“不起眼”的豪宅。
玄關不大,但收拾得很精緻。
一麵全身鏡,一個實木鞋櫃,櫃子上擺著一瓶鮮切花,淡淡的粉色,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空氣裡有種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洗衣液,又像是什麼花香。
蔡婉瑩蹲下去給他找拖鞋,動作有點急,差點把鞋櫃裡的鞋翻出來。
林向東低頭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彆急。”
和蔡婉瑩相比,林向東非常淡定。
“我、我冇急……”
蔡婉瑩臉有點紅,終於翻出一雙男士拖鞋,放在他腳邊,“這是給客人準備的,冇人穿過。”
林向東換了鞋,直起身。
然後他看到了鄭南蓉。
她就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身素淨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臉色比昨天蔡婉瑩描述的還要蒼白一些,肺炎的痕跡還在。
但她站得很直,目光落在林向東身上,不冷不熱,看不出什麼情緒。
蔡婉瑩也看到了。
她下意識往林向東身前擋了半步,手指緊緊攥著林向東的袖口。
“媽……”她的聲音有點緊張,“向東特意來看我……”
鄭南蓉冇看她,隻是看著林向東。
林向東迎著她的目光,冇有躲閃,也冇有故作從容。
他隻是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恭敬:
“阿姨好。冒昧登門,打擾您休息了。”
鄭南蓉冇有說話。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走著。
蔡婉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太瞭解母親了。
母親不是那種會當麵給人難堪的人,但這種沉默,往往意味著她不高興。
她正想著該怎麼打破僵局,鄭南蓉忽然開口了。
“張阿姨。”
張阿姨從旁邊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笑:“蔡總。”
“去收拾一間客房。”鄭南蓉的聲音很平緩,聽不出喜怒,“被子換厚一些的,這幾天冷。”
張阿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太太。”
蔡婉瑩也愣了。
客房?
難道是讓林向東住在這裡?
鄭南蓉繼續說:“晚上多做幾個菜。他……”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向東,“他喜歡吃辣的。做兩道辣菜,彆太辣,咱們這邊氣候乾,太辣上火。”
張阿姨笑著點頭:“曉得了曉得了,我做個水煮牛肉,再做個辣子雞,少放點辣椒,保準好吃。”
蔡婉瑩站在那兒,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她看著母親,又看看林向東,再看看母親,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鄭南蓉看了她一眼,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但那笑意轉瞬即逝,又恢覆成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愣著乾什麼?”鄭南蓉對蔡婉瑩說,“人家大老遠飛過來,你就讓人站在這兒?”
蔡婉瑩如夢初醒,趕緊點頭。
“那……那我們……”
“出去玩吧。”鄭南蓉說,“溫哥華那麼多景點,帶他去看看。史丹利公園,格蘭維爾島,煤氣鎮,都去轉轉。晚上回來吃飯。”
她說完,轉身往樓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隻是淡淡補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然後她上了樓,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蔡婉瑩站在原地,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林向東。
“我媽同意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她同意了!她讓我帶你出去玩!還讓張阿姨做你喜歡吃的菜!”
林向東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笑了一聲。
“這就是同意了?”
林向東笑著問。
“你不懂!”蔡婉瑩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對我跟你在一起,她……她一直都冇同意過,現在她讓我帶你出去,還讓你住家裡,這、這就是同意了!”
林向東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
強烈的反差。
讓蔡婉瑩越發可愛。
林向東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我們去玩?”
蔡婉瑩用力點頭,然後又忽然想起什麼,推開他,往樓上跑。
“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很快!”
她跑上樓梯,跑了兩步又回頭,衝他喊:“你在下麵等我!五分鐘!我很快的!”
林向東笑著點頭。
蔡婉瑩快步跑上樓,消失在樓梯上。
客廳裡安靜下來。林向東站在原地,打量著這個家。
客廳不大,但佈置得很舒服。一套布藝沙發,顏色是淺灰的,上麵搭著一條格子毛毯。
茶幾上擺著幾本書,一本是英文小說,一本是畫冊,還有一本是國內出的雜誌。
電視櫃上擺著幾張照片,有蔡婉瑩的單人照,有她和母親的合影,還有一張老照片,應該是她父母年輕時候的。
窗邊放著一盆綠植,葉片肥厚,長得很精神。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客廳都暖洋洋的。
林向東忽然覺得心裡很平靜。
過了幾分鐘。
樓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蔡婉瑩跑下來。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配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起來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明亮的眼睛。
她隻是簡單的畫了一個淡妝。
“走吧!”她跑過來,拉住他的手,“我帶你去玩!”
……
溫哥華的冬天,不像雲海那麼濕冷,也不像楓葉國其他地方那麼冰天雪地。
靠海的城市,冬天也有一點點溫潤的意思,陽光好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春天快來了。
史丹利公園很大,大到開車都要轉半天。
他們把車停在停車場,然後沿著海邊慢慢走。
遠處的雪山覆蓋著皚皚白雪,近處的海麵波光粼粼,偶爾有海鷗掠過,叫聲遠遠傳來。
蔡婉瑩挽著林向東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你看那邊,”她指著遠處的雪山,“那是北溫的山,冬天可以去滑雪。我去年去過一次,摔得好慘。”
林向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