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徐妮妮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親熱的語氣：“小晴啊，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帶你出去玩，見見世麵。”
韓沐晴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妮妮，我今晚要複習……”
“哎呀，複習也不差這一個晚上！”徐妮妮打斷她，聲音裡帶著遊刃有餘的笑意，“是我男朋友，他今晚在私人會所辦生日派對，機會很難得喔。”
韓沐晴的眉頭蹙得更緊。
私人會所？生日派對？
這些對她來說都太遙遠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拒絕：“妮妮，我真的不太適合那種場合，我也不認識他們……”
“所以纔要認識啊！”
徐妮妮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我為你好的熱情：
“小晴，你彆總是把自己關在圖書館裡。大學不就是該多認識朋友，拓寬人脈嗎？我男朋友家裡很有錢，他們那個圈子，平時一般人想接觸都接觸不到。要不是你踏實，成績好，氣質又乾淨，我纔想著帶你一起的。你放心，就是正常的生日派對，喝點飲料，聊聊天，聽聽音樂，很純粹的。”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而且，我和我男友說好了會帶幾個同學過去，現在臨時說不去，我的麵子往哪兒擱？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好不好？就一晚上，結束後我親自送你回學校。而且……”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誘惑，“這種場合，說不定能遇到對你將來有幫助的人呢？萬一畢業後，你就在他們的公司裡上班呢？”
韓沐晴被這一連串的話說得腦子有些亂。
她確實不擅長社交，對那種光鮮又複雜的場合本能地恐懼。
但徐妮妮的話又像一根細小的鉤子。
拓寬人脈、將來有幫助……尤其是想到自己與林向東那遙不可及的距離，一種深藏的自卑和急於改變現狀的焦慮，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絲動搖。
也許……去見識一下，真的能讓自己有所改變？
可她剛想開口，那份根深蒂固的怯懦和對未知的恐懼又占了上風，她掙紮著，還是想用最習慣的方式逃避：“妮妮，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馬上要考試了，我……”
“小晴，”徐妮妮的聲音冷了一度，帶著明顯的不悅和一絲不耐煩，“我都這麼跟你說了，你怎麼還推三阻四的？就是去露個臉，交個朋友，能耽誤你多少時間？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啊。”
韓沐晴臉色白了白，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被對方語氣裡的壓迫感，逼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黃曉婷一直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冷。
雖然不知道徐妮妮在對韓沐晴說什麼，但是黃曉婷看得出來，韓沐晴的為難。
眼看韓沐晴快要招架不住，黃曉婷心裡的火氣和保護欲徹底壓不住了。
她不再猶豫，直接伸手，從韓沐晴微微汗濕的手心裡拿過了手機。
“喂，徐妮妮。”黃曉婷的聲音清晰、冷靜，冇有一絲熱度。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是冇想到換人了，隨即傳來徐妮妮有些錯愕的聲音：“……曉婷？”
“是我。”黃曉婷懶得寒暄，直截了當，“小晴週末冇空，去不了。你找彆人吧。”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說完，不等徐妮妮反應，拇指一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將手機放回韓沐晴麵前的桌上。
韓沐晴怔怔地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又看向一臉理所當然的黃曉婷，張了張嘴：“曉婷，你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
黃曉婷抱起手臂，看著韓沐晴，語氣認真又帶著點無奈，“小晴，不想去，就直接拒絕，彆給她糾纏的機會。學會說‘不’，冇人能強迫你。”
韓沐晴被黃曉婷直白的話說得低下了頭，心裡亂糟糟的。
她知道黃曉婷是為了她好，說的也很有道理，可那種被人看穿軟弱、需要朋友出頭解圍的感覺，讓她既感激又羞愧。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再次固執地震動起來，螢幕上“徐妮妮”的名字刺眼地跳動著。
顯然，對方被黃曉婷的強硬結束通話弄得有些惱火，又或者是還不死心。
韓沐晴看著那個名字，手指蜷縮了一下，不知所措。
黃曉婷見狀，冷哼一聲，再次拿過手機，這次直接接了起來，語氣比剛纔更冷：“徐妮妮，我說了她不去。聽不懂嗎？”
電話那頭，徐妮妮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黃曉婷，這是我和小晴之間的事，你憑什麼插手？她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決定權！”
“就憑我是她朋友，知道什麼對她好。”
黃曉婷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徐妮妮，你心裡打什麼算盤你自己清楚。彆把彆人當傻子，也彆拿你應付那些人的那套來對付我們。話我說清楚了，彆再打來騷擾小晴。”
說完，她再次結束通話，並且這次長按電源鍵，直接將韓沐晴的手機關了機，徹底切斷聯絡。
“好了，這下清淨了。”
黃曉婷把黑屏的手機塞回韓沐晴手裡，“對待徐妮妮這種人，就彆和她太客氣。”
韓沐晴握著已經關機的手機，她抬起頭，看向黃曉婷，輕聲說：“這樣不好吧...妮妮回宿舍會生氣的。”
“那就讓它生氣好了。”
黃曉婷不以為然的擺擺手，重新拿起筷子：“快吃飯吧。記住，不想做的事，誰都勉強不了你。你的時間和精力，應該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
食堂的嘈雜似乎被隔開了一些。
韓沐晴小口吃著有些涼了的麵，心裡卻反覆咀嚼著黃曉婷的話。
雖然拒絕的過程讓她心悸，但結果卻讓她鬆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身邊重新開始吃飯、神色恢複如常的黃曉婷，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能有一個這樣保護自己、點醒自己的朋友，何其幸運。
而電話另一頭，被黃曉婷接連兩次強硬回絕並關機的徐妮妮，氣得臉色發青。
她狠狠地把手機拍在桌上，低聲咒罵：“裝什麼清高！黃曉婷，不就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嗎？多管閒事！”
她知道黃曉婷家境好，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人，這口氣也隻能自己嚥下。
韓沐晴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她隻能憤憤地重新翻找通訊錄，尋找下一個“合適”的目標，心裡對黃曉婷和韓沐晴的不滿又添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