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個形象最初主要由“故事”構成。
至於風險……
林向東從未將專案的成功完全寄托在錢忠華身上，更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工程質量、核心供應鏈、與地方政府及宗族的關係，這些實打實的東西都掌握在他手中。
配套的落實，他會儘力去推動，能實現多少，固然受資金和客觀條件限製，但隻要主體質量和基礎配套過硬，東昇的口碑就不至於崩塌。
而炒作帶來的高售價和高利潤，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各取所需，也各擔風險。
錢忠華想讓他背名，他就敢擔這個名，因為他對自己掌控的部分有信心，也對“東昇”二字代表的長期價值有追求。
於是，林向東臉上的驚訝和疑惑，漸漸化為一種沉穩的接受，他合上方案，看向錢忠華，緩緩點頭：“錢總考慮得很周全。‘東昇新城’……這個名字確實更契合專案的定位和我們的長期願景。既然方案已經按照這個方向深化，看來錢總對後續合作是充滿信心的。”
他冇有點破任何潛台詞，隻是就事論事，並強調了“信心”。
錢忠華心中一鬆，知道林向東接受了，連忙表態：“信心十足！有林總掌舵，有東昇品牌護航，這個專案必定成功！那我們……就按這個‘東昇新城’的方案，正式推進？”
“可以。”林向東乾脆利落。
“具體合作細節，讓雙方團隊儘快對接完成。龍門鎮那邊，我也會同步加緊溝通。”
“太好了！林總爽快！”
錢忠華笑著說道。
一場看似一方妥協、實則雙方都認為對自己有利的專案，就這樣迅速落定。
“東昇新城”這個名字，被正式寫入了合作檔案。
……
週末。
大學食堂總是熱鬨的，即便過了最擁擠的飯點，也依然充斥著餐具碰撞聲、學生們的談笑聲和空氣裡各種食物混合的味道。
靠窗的一張小圓桌旁，黃曉婷和韓沐晴相對而坐。
黃曉婷麵前擺著一份吃了一半的咖哩雞排飯，她看起來神采奕奕，與周圍略顯倦怠的學生們格格不入。
休學跟在林向東身邊的日子，讓她迅速褪去了學生的青澀，多了幾分乾練和見識，但回到熟悉的校園環境，麵對室友，那份屬於年輕女孩的活潑依然清晰可見。
韓沐晴則安靜得多。
她小口吃著麵前的青菜麵，厚重的黑框眼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她依然穿著樸素，與黃曉婷時尚得體的裝扮形成對比。
“沐晴，我跟你說，林總最近又有大動作了！”
黃曉婷嚥下一口飯，壓低了些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他要正式進軍房地產市場了！不是小打小鬨，是要搞個大的！”
韓沐晴夾麵的筷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黃曉婷，眼神裡有些茫然，又有些努力想要理解的樣子。
她最近私下裡確實買了好幾本商業、物流、管理類的書，堆在床頭，每晚熄燈後還藉著檯燈偷偷看。
可她連物流的發展脈絡還冇完全理清，現代供應鏈的案例纔剛開始看。
冇想到林向東……竟然又要跳到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了？
“房地產？”
韓沐晴輕聲重複，聲音細弱，“是……拆遷那種嗎？”
這是她貧乏的認知裡，最接近的想象。
把老房子拆掉，蓋新的住宅，現在很多地方都在拆遷。
“不是啦！”黃曉婷笑著搖頭，眼睛裡閃著光，“是在龍門鎮！那邊現在還是一大片荒地呢，但省裡規劃了高新區，要修快速路。林總和彆人合作，要在那裡從無到有，打造一座全新的‘城’！叫‘東昇新城’！聽說規劃得特彆厲害，學校、醫院、商店什麼都有，像個獨立的小城市一樣！”
從無到有……一座新城。
韓沐晴聽著，心裡某個地方輕輕抽動了一下。
她低下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裡的麪條。
荒地……新城……這些詞彙距離她的世界太遙遠了。
她每天的生活是教室、圖書館、食堂、宿舍。
而林向東的世界，已經在規劃一座城市的未來了。
她覺得，自己和他之間，已經越來越遠。
彆說接近了，光是想要不被他遠遠甩在身後，不掉隊到連背影都看不見，似乎都成了一種奢望。
黃曉婷完全冇有察覺到韓沐晴低落的情緒，她完全沉浸在分享的興奮和對林向東的崇拜裡，繼續滔滔不絕：
“林總真的……太厲害了！感覺就冇有他不會做、做不好的事情！物流、零售、貿易、食品加工，現在又是房地產……每一步都走得又穩又準！我有預感，明年，東昇的發展速度會比今年更快！光是大學城聖誕那個活動，就能給東昇超市和便利店帶來巨大的流量和口碑……”
她暢想著東昇係商業版圖的擴張，眼睛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強者的無限信任與傾慕。
那光芒有些刺眼，讓韓沐晴更加自慚形穢。
她隻能默默聽著，偶爾發出一點含糊的附和聲，完全插不上話。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黃曉婷的暢想，也暫時解救了陷入低落情緒的韓沐晴。
韓沐晴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來電人的名字：徐妮妮。
看到這個名字，韓沐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這一幕被黃曉婷看在眼裡。
驚訝？疑惑？……還有著一絲隱隱的抗拒？
韓沐晴猶豫了大概一兩秒鐘，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
“誰呀？”黃曉婷好奇地探過頭，看到螢幕上的名字，“妮妮？她找你乾嘛呀？”
自從徐妮妮和黃鬆波鬨分手，並且和一個富二代交往後。
黃曉婷和徐妮妮的關係，就淡了很多，自然而然疏遠。
她從骨子裡，看不上徐妮妮這類的女人。
也開始同情黃鬆波的遭遇了。
“我也不知道。”
韓沐晴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