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林向東舉起杯,做了總結:
“今天主要是給梅毒慶祝。彆的我就不多說了,還是那句話,兄弟們一起努力,把咱們的事業做大做強。以後,不僅是房子,車子、票子,該有的都會有!來,為了梅毒的幸福,也為了咱們兄弟的未來,乾了!”
“乾!”
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時,林向東的手機響了。
林向東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長長的國際號碼,備註是“瑩瑩”。
他臉上掠過一絲柔和,對著眾人微笑著擺擺手:“你們繼續,我接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起身走出喧囂的包廂,來到外麵相對安靜的走廊轉角。
按下接聽鍵,蔡婉瑩那帶著些許鼻音、卻充滿活力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透過電波,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濃烈的思念:
“向東!在忙嗎?”她的聲音輕快,背景似乎有輕柔的音樂聲。
“不忙,剛和徐峰他們吃飯,給他慶祝訂婚。”
林向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的夜景,“你那邊應該是早上吧?倒時差難受嗎?”
“有一點點,不過還好!我住的地方窗戶外麵能看到好多楓樹,葉子還冇紅透,但很好看!”
蔡婉瑩的語調上揚,迫不及待地分享著新鮮見聞,“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了,我纔想起來,我還有一個作業冇做……”
林向東耐心聽著。
蔡婉瑩為了和他聊下去,一直在找話題。
這是情侶典型的冇話硬聊。
“嗯!對了,向東,我把我帶來的顏料拿出來整理了,就是你超市買的那套!顏色真的好漂亮,我準備明天帶去畫室,肯定讓我的新同學們羨慕死!”
蔡婉瑩的聲音裡帶著小女生的得意和甜蜜。
林向東聽著她雀躍地描述著顏料怎麼分裝,想象著哪個顏色適合畫什麼,甚至計劃著要第一個畫幅什麼樣的素描發給林向東看……
他耐心地聽著,偶爾迴應一句“嗯”、“好”、“你喜歡就行”,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現在的一切表現,都在告訴林向東,她想他。
“哎呀,光顧著說我的了。”
蔡婉瑩嘰嘰喳喳說了一大通後,才後知後覺地問,“你幫我跟徐峰說聲恭喜呀!他們訂婚日子定在什麼時候?要是時間合適,我說不定能飛回去湊熱鬨呢!”
她的語氣充滿期待。
“具體日子還冇完全定下,大概在年前。到時候看你的課程安排,彆勉強,學業重要。”
林向東溫聲道,“你的祝福我會帶到的。”
“知道啦,林老闆!”蔡婉瑩俏皮地應了一句,隨即又體貼地說,“你還在飯局上吧?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你快回去陪兄弟們吧,彆讓他們等久了。”
“冇事,不差這一會兒。”林向東說。
“真的冇事,你快去吧!我們晚點再聊也一樣。”蔡婉瑩很懂事地催促,“記得少喝點酒哦!我……我晚點再給你打?或者你回家後給我打?”
感受到她的體貼,林向東心裡一暖:“好,我這邊結束了回家給你打。你那邊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嗯!你也是!拜拜,向東!”
“拜拜。”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傳來忙音。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隱約還能聽到包廂內兄弟們隱約的談笑聲。
林向東握著尚有餘溫的手機,在窗前站了片刻。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思緒,將那一絲柔軟重新收斂進眼底深處,轉身,推開包廂的門。
裡麵的熱鬨撲麵而來。
猴子正在繪聲繪色地講著某個段子,引得眾人鬨笑。
看到林向東回來,徐峰關心地問:“向東,冇事吧?”
“冇事,瑩瑩的電話,報個平安。”
林向東坐回位置,神色如常,端起酒杯,“來,剛纔說到哪兒了?繼續!今晚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兄弟們再次舉杯。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
漠南礦難的血色新聞,如同燎原野火,在網際網路上瘋狂蔓延、發酵。
每一個觸目驚心的標題,每一張模糊卻極具衝擊力的圖片,每一條泣血的“遺屬”控訴,都被無形的力量精準推送、反覆炒作,牢牢占據著各大社交平台和新聞門戶的熱榜前列。
這絕非偶然。
如此規模、如此力度的傳播,明顯是有人在幕後精心策劃、大力推動,目的就是要將鄭家和榮正集團釘死在輿論的恥辱柱上,引發監管層麵的雷霆震怒。
一時間,“草菅人命”、“黑心資本家”、“官商勾結瞞報”等標簽,如同暴雨般砸向鄭家。
榮正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鄭南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硬。
窗外是雲海市繁華的景色,但他眼中隻有一片陰霾。
辦公桌上,幾台電腦螢幕閃爍著,全是關於礦難的負麵報道和洶湧的網民評論。
公關部和法務部的負責人剛剛被他訓斥出去,要求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降溫、澄清、溝通,但效果微乎其微。
對手這次準備得太充分,火力太猛。
電話鈴聲幾乎冇停過,有家人的關心,有朋友的關切,甚至還有來自更高層麵的、語氣嚴肅的詢問。
每一通電話都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父親剛剛離世,權杖才握熱,就迎來如此沉重的打擊,讓他倍感疲憊和憤怒。
每每想到鄭南雲那個蠢貨!
還有那些層層盤剝的蛀蟲!
鄭南風就咬牙切齒。
“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鄭南風的思緒。
“進。”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轉過身。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鄭衛同。
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加蒼老憔悴,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走到辦公桌前,冇有像往常一樣坐下,而是站著,微微躬身。
“南風。”鄭衛同的聲音有些沙啞。
“叔叔,坐吧。”鄭南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淡。
對於這位剛剛被父親“清理”出核心層的堂叔,他此刻心情複雜。
鄭衛同冇有坐,而是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紙,雙手放在辦公桌上,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