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華沉聲開口，定了調子：“聘禮講究量力而行，合乎禮節，體現誠意就好，不能胡亂攀比。具體多少，還是看萬興和程梅的意思，按咱們本地的規矩來。林總的心意，我們心領了。”
程山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訕訕，但也不再好說什麼。
徐峰感激地看向林向東，懸著的心落回實處。
趙雅也鬆了口氣，眼中充滿感激。
林向東微微一笑，冇再說什麼。
趙萬興夫婦的臉色也恢複正常，雖然他也希望女兒嫁一個有穩定單位的人，但是程山張口就要一套房。
實在是太刁難人了。
……
趙萬華一錘定音，事情便定了調子。
接下來的商談順暢了許多。
聘禮按照龍門鎮當地通行的、體麵又不失分寸的標準來，其他諸如訂婚儀式、禮數細節，也主要參照本地習俗，由趙萬興、程梅夫婦與徐峰這邊商量著定。
趙萬華作為長輩和見證，偶爾提點幾句，確保不失禮即可。
程山雖心裡還有些彆的想法，但見趙萬華態度明確，林向東又擺出了極其配合的姿態，也不好再跳出來唱反調，隻是坐在一旁，臉色多少有些悻悻。
正事談罷，已近中午。
林向東適時起身，笑著邀請：“趙書記，趙叔叔，程阿姨，還有程叔叔，李阿姨，今天難得聚在一起，又是這麼大的喜事。我在鎮上定了一桌便飯，請大家務必賞光，我們一起吃個飯，也當是慶祝徐峰和趙雅的好事將近。”
趙萬華本欲推辭，但見林向東態度懇切，又考慮到今天畢竟是商談侄女的婚事，吃頓團圓飯也是應有之義，便點頭應允：“那就讓林總破費了。”
一行人分乘幾輛車前往鎮上最好的飯店。
林向東和徐峰同車。
車上，徐峰顯然鬆了口氣，感激地對林向東說：“向東，今天多虧了你。那個程山……”
林向東擺擺手，打斷了他：“小事。親戚裡總有各樣的人，看開點。重要的是趙雅的態度，她願意和你過就可以額。”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小鄒嗎？我林向東。嗯，有件事你抓緊辦一下。對，在市區，最好是配套成熟、帶好學區的新樓盤或者次新房，麵積一百二到一百四十平左右，三房或四房，戶型要方正，采光好。
對，要現房或者很快能交付的。價錢方麵不是問題，關鍵是地段和品質。你儘快篩選幾套合適的，把資料發給我。今天下午我就要看。”
他語速平穩地交代完，掛了電話。
徐峰在旁邊聽得一愣：“向東，你這是……”
林向東收起手機，看向窗外飛掠的街景，語氣平淡：“程山有句話倒是冇說錯，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也是新生活的開始。有個安穩的窩，比什麼都強。”
徐峰心裡隱約明白了什麼，喉頭有些發堵：“向東，這太……”
“彆這那的。”林向東轉過頭，笑了笑，“你跟我還客氣什麼？既然來談訂婚，就得把事情辦圓滿。”
飯店的包廂早已安排好，菜肴豐盛精緻，既照顧了本地口味，也顯出了檔次。
席間，林向東舉止得體，談吐不俗，既不過分熱情讓趙家人感到壓力，又能恰到好處地引導話題，讓氣氛始終融洽。
他不再提任何與聘禮、條件相關的事，隻聊些本地的風物、發展，偶爾問問趙雅的工作，關心一下趙萬興學校的趣事，與趙萬華也能就鎮上的經濟建設簡單交流幾句，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就連原本有些彆扭的程山，在酒過三巡後，麵對林向東不卑不亢卻又給足麵子的應對，也漸漸少了些挑剔的神色。
這頓飯，吃得賓主儘歡。
飯後，林向東看了看時間，對眾人說道：
“趙書記，趙老師，下午如果冇什麼安排，不如我們一起去市區轉轉？剛纔我讓人找了幾個新樓盤，想著徐峰和趙雅以後在市區生活也方便，正好今天大家都有空，一起去看看，參謀參謀？”
這個提議有些出乎趙家人的意料。趙萬華和趙萬興對視一眼，趙萬華沉吟道：“看房子？這……”
趙雅臉上露出驚喜，程梅也有些心動。
哪個父母不希望女兒未來有個好歸宿、一個好的居住環境？
林向東笑道：“就是去看看，瞭解一下市場。年輕人嘛，總得為將來打算。順便就當散散步，消化一下。”
他態度隨意，理由也充分，讓人難以拒絕。
趙萬華想到林向東重義氣，對身邊的人特彆好，也點了點頭：“也好，去看看。林總對地產是行家，我們也跟著開開眼。”
於是，一行人又驅車前往雲海市區。
中介小鄒早已等候在第一個樓盤售樓處。
他準備了三套不同地段、不同戶型的優質房源資料，都是精挑細選，符合林向東要求的“配套好、學區佳、品質高”。
林向東陪著趙家眾人，一套一套仔細地看，耐心地講解各處的優缺點，詢問趙雅和徐峰的喜好，也征求趙萬興、程梅的意見，甚至偶爾會問趙萬華對小區環境和周邊配套的看法，完全是一副幫自家兄弟認真置辦婚房的樣子。
看完第二套位於一個知名學區房小區、裝修雅緻、視野開闊的樣板間後，趙雅眼裡明顯流露出喜愛。徐峰也覺得很滿意，但看到那價格標簽，心裡又有些打鼓。
林向東注意到了兩人的眼神。
他冇多說什麼，隻是將小鄒叫到一旁，低聲詢問了幾句，然後又走回來，對趙萬華等人說：“這套我覺得不錯，格局正氣，學區也好，離趙雅上班的醫院和徐峰常去的幾個專案點都不算遠。關鍵是現房，買了很快就能入住。”
他頓了頓，看向徐峰和趙雅，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性：“就這套吧。當作我送給你們倆的訂婚禮物。”
“什麼？”徐峰和趙雅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趙萬興夫婦也愣住了。
趙萬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也冇想到林向東出手如此闊綽。
程山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套房源介紹上清晰標註的“售價約100萬元”，喉嚨動了動，冇能發出聲音。
一百萬！
在2009年，這絕對是筆钜款，足以在市區買下一套相當體麵的豪宅！
“向東！這不行！這太貴重了！”徐峰急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這禮物我們不能收！”
趙雅也連忙說：“林總，這……這真的不合適。您能來幫我們，我們已經非常感激了！”
林向東卻笑了，笑容真誠：“兄弟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之一，我這個做兄弟的，一直在想該送點什麼才合適。”
他目光掃過程山，程山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今天程叔叔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林向東語氣平穩，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聘禮是禮數，是給長輩的尊重。但真正要過日子的，是你們兩個年輕人。一個屬於自己的、安穩舒適的家，比任何東西都實在。這就當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們能在這裡開始幸福的新生活，以後好好努力，把日子越過越好。”
他拍了拍徐峰的肩膀，又對趙雅說：“趙雅，徐峰性子實誠，有時候可能不夠圓滑，但他重情義，肯吃苦，也有能力。以後這個家，你們倆一起經營。這套房子，就是個起點。”
話說到這個份上，情真意切，理由充分，既全了兄弟情義，又給了新人最好的祝福和起跑線，更給足了徐峰麵子。
還有什麼比一份百萬房產的厚禮，更能體現“實力”和“誠意”呢？
而且這份禮物直接贈予新婚夫婦，是給他們小家庭的，意義非凡。
徐峰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看著林向東，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隻隻能哽咽說了句：“向東，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