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滾燙,一種極致的、灼穿皮肉的劇痛!
徐光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整個身體瘋狂地扭動掙紮,椅子腿與水泥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刀拿開了。
徐光磊臉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焦紅,火辣辣地疼。
皮開肉綻。
一種觸及靈魂的恐懼和痛楚,已經徹底摧毀了他。
他大口喘著氣,涕淚橫流,所有的強硬、算計、僥倖都消失無蹤,隻剩下最原始的、對疼痛和死亡的恐懼。
“我說!我什麼都說!”
徐光磊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徹底的屈服,“彆……放了我……求你了……”
猴子退後半步,將刀隨意地插回炭火中,發出平淡的指令:“從頭說。誰給你們牽的頭,華鋒給了你什麼條件?你們談到了哪一步?一個字都不許漏。”
根據徐光磊交代。
華鋒科技與他接觸,是通過一位他無法拒絕的“中間人”。
那位中間人叫做潘雲鶴,是汽車工業協會的退休領導。
華鋒承諾的條件極為優厚:不僅給他個人一筆钜額的“諮詢費”。
更關鍵的是,承諾在新虹被收購重組後,由他繼續擔任常務副總,並給予一部分“技術管理乾股”,保證他的實權和長遠利益。
華鋒方麵的代表自稱姓“趙”,行事低調,但言談間對汽車行業技術細節非常瞭解,不像是空殼公司的人。
他們似乎對新虹的幾項特定專利和生產資料特彆感興趣。
目前雙方已進入實質性的保密協議和初步意向談判階段,華鋒給出的整體收購估值,略高於市場的估值。
至於華鋒真正的幕後老闆。
徐光磊這個層級確實接觸不到,那位“趙先生”口風極緊。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真的!潘老隻是引薦,具體條件都是和趙先生談的……錢,他們給的錢我可以都交出來!求求你們跟林總說,放過我,我什麼都不要了……”
徐光磊癱在椅子上,像一團爛泥,反覆求饒。
猴子聽完,對雷雲使了個眼色。
雷雲上前,簡單處理了一下徐光磊臉上的燙傷,動作談不上溫柔。
“徐總。”猴子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今晚的事情,出了這個門,你就當做了個噩夢。該去醫院去醫院,該上班上班。華鋒那邊,原來怎麼談,現在還怎麼談。”
徐光磊愣住了,迷惑不解地看著他。
“但是。”猴子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冰冷刺骨,“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開的每一個條件,他們接下來要你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讓你偷一張廢紙,你都得一字不差地,先告訴我們。明白嗎?”
徐光磊瞬間明白了。
他們不打算揭穿他,而是要將他變成一顆埋在對方內部的釘子!
他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我一定照做!絕對不敢有半點隱瞞!”
“記住,”猴子站起身,居高臨下,“你的臉,隻是被燙傷了一次。但如果林總對後續的訊息不滿意……”
他的目光掃向炭火中再次燒紅的刀,意思不言而喻。
“不會!絕對不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徐光磊連聲保證。
猴子揮揮手,鄭永鑫上前解開了徐光磊的束縛,將他拖起來。
很快,徐光磊被塞進輛奧迪的後座。
車子將會把他送到一個距離他家不遠處的地方。
……
辦公室內。
猴子在電話裡的彙報言簡意賅,但資訊量巨大。
潘雲鶴,趙乾景,首次出現在林向東的視野裡。
結束通話電話。
林向東走到酒櫃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他卻冇喝,隻是看著。
他在快速權衡。
如果對手隻是普通的資本競爭者,價格戰、條件戰,他有的是辦法。
但牽扯到潘雲鶴這種深耕行業幾十年的“影子玩家”,事情就複雜了。
這種人一句話,可能讓你未來的專案審批卡殼,讓你的產品被排除在行業推薦名錄之外,甚至讓你在不知不覺中觸犯某條新出的、針對性極強的“標準”。
而能請得動潘雲鶴的人,背後勢力更複雜。
威士忌的冰球在杯中發出細微的裂響。
要終止收購嗎?
如果放棄,那自然是安全。
但新虹這塊肥肉就徹底丟了。
更重要的是,這次退了,下次呢?
當對手發現你遇到“硬茬”就會縮回去,那麼東昇以後看上的任何好東西,都會招來更貪婪的豺狼。
商場如叢林,示弱就是邀請掠奪。
而且……
林向東看向窗外更深的黑暗。
他想起一些零碎的記憶碎片。
未來幾年,國內汽車市場將迎來井噴,但核心零部件領域,尤其是高階精密製造,長期被外資或少數有特殊背景的內資企業把持,利潤驚人,且形成技術壁壘。
新虹擁有的,不僅僅是裝置和技術工人,更是那張準入牌照和過往供貨的資質背書。
這是用錢很難短時間內砸出來的。
拿下它,東昇才能真正擠進高階製造的圈子。
要知道,未來的大企業,金融資本,都會在高階製造裡廝殺。
從邊緣的零售和灰色地帶,踏進實體製造業的核心競技場。
這是一張不能丟的入場券。
要是搞成了,那不單單是財富,還會伴隨隱形權勢。
“玩一把。”林向東眯著眼,做出了決定。
隻見他拿起手機,撥打了徐峰的電話。
很快,徐峰敲門進來。
“兩件事,很急。”林向東轉身,語速平穩卻不容置疑,“汽車工業協會的退休領導,潘雲鶴。另一個,華鋒科技的趙乾景。你馬上去找老金,動用所有渠道,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這兩條線上所有能挖出來的東西——尤其是他們的把柄、軟肋,或者見不得光的交易**。不要表麵文章,要能捅刀子的料。”
“明白!”徐峰冇有任何廢話,轉身就去辦事了。
辦公室重歸寂靜。
林向東這才端起那杯酒,一飲而儘。
酒精的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卻讓他的思維更加冰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