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塊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幾乎相當於他大學時半個月的生活費了!
在東昇乾搬運,工資本身就不低,現在憑空又多出五百?
還是每個月都有?
巨大的意外和實實在在的金錢刺激,讓他腦子有點發暈。
剛纔對“加活”的那點不明所以和負擔感,瞬間被這真金白銀的“補貼”沖淡了大半。
一種混合著驚喜、感激和受寵若驚的情緒湧了上來。
“猴哥…這…這太多了吧?我就是錄個表……”黃鬆波有些語無倫次。
“讓你拿著就拿著!”猴子擺擺手,一副“哥不差錢”的豪氣模樣,但眼神裡透著精明,“把活兒給我乾好了,比什麼都強。以後用心點,機靈點,好處少不了你的。”
他這話既是鼓勵,也是提點。
黃鬆波握緊了手裡的鈔票,用力點頭:“猴哥放心,我一定好好乾!”
這一刻,他看向猴子的眼神,多了不少的好感。
猴子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先回去乾活。”
黃鬆波揣好那五百塊錢,感覺走路都輕快了些,身上的痠痛似乎也冇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走出辦公室,回到裝卸區,力哥等人投來詢問的目光。
黃鬆波隻是含糊地說猴子讓他幫忙錄了點東西,順便把錢拿出來,要請眾人晚上吃燒烤。
一聽到晚上吃燒烤,眾人都很開心,都誇黃鬆波能辦事,也稱讚猴子大方。
力哥瞥了他們一眼,冇說什麼,隻是低頭繼續搬貨。
……
雲海市中心的一家高檔西餐廳,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的光暈,空氣中飄蕩著舒緩的鋼琴曲和淡淡的香氛。
徐妮妮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著陳子濤前幾天送的那條價格不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晶瑩的高腳杯杯腳,目光偶爾掠過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在她的麵前擺著幾道精緻的法餐。
擺盤如同藝術品的鵝肝、點綴著魚子醬和可食用金箔的前菜、三分熟但血水被處理得極其“優雅”的牛排。
每一道菜端上來時,服務員都會用帶著口音的法語低聲介紹食材和創意。
徐妮妮拿起手機,調整角度,找好光線,認真拍了幾張照片。
食物、環境、自己隱約入鏡的側臉,然後精心挑選濾鏡,發在了QQ空間和剛註冊不久的部落格上。
配文是簡單的“晚餐時光[心]”,但餐廳名字足以說明一切。
然而,當她真正開始用餐時,心裡卻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差。
鵝肝口感肥膩,遠冇有聞起來那麼誘人;
牛排的調味過於複雜,掩蓋了肉本身的味道;
那些花哨的配菜,吃起來更像裝飾品。
典型的漂亮飯,適合拍照髮圈,滿足虛榮心,但舌尖的體驗卻平平,甚至不如學校後街那家小餐館的招牌炒菜來得實在痛快。
但她臉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小口品嚐,輕聲附和著陳子濤對“美食”的點評。
陳子濤,一身休閒但剪裁考究的名牌,手腕上的錶盤在燈光下偶爾閃過一道低調的寒光。
他舉止得體,談吐間帶著家境優渥熏陶出的從容,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這個年紀富家子弟的淡淡優越感。
他體貼地為徐妮妮佈菜,倒水,話題從最近的電影延伸到海外見聞,顯得見多識廣。
晚餐後,陳子濤冇有像普通情侶那樣去看電影或軋馬路,而是驅車帶徐妮妮來到了一個私人藝術畫廊舉辦的慈善畫展。
展廳裡燈光設計講究,牆壁雪白,懸掛著一幅幅徐妮妮看不太懂的抽象畫或寫意油畫。
空氣裡是顏料、實木畫框和香檳混合的奇特味道。衣著光鮮的男女低聲交談,舉杯示意。
陳子濤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偶爾會駐足對某幅畫點評幾句,用的是徐妮妮半懂不懂的藝術術語。
最後,他在一幅色彩明亮、畫著一片抽象向日葵的畫作前停下,轉頭對徐妮妮溫柔一笑:“這幅畫的感覺,很配你今天裙子的顏色,陽光,有活力。”
隨即,他招手叫來工作人員,低聲交談幾句,刷卡,買下了這幅標價不菲的畫。
“送給你,妮妮。希望你喜歡。”陳子濤將裝裱精緻的畫遞到徐妮妮手中。
徐妮妮抱著那幅沉甸甸的畫,心裡有些茫然。
她確實對藝術冇什麼感覺,更看不懂這幅畫好在哪裡。
但陳子濤送她禮物,還是在這種場合、這種價位的禮物,那份被重視、被“寵愛”的感覺是實實在在的。
她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依偎在陳子濤身邊,輕聲說:“謝謝子濤,我很喜歡。”
喜不喜歡畫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畫的人和這份心意,以及其代表的價值。
然而,整個約會過程中,一個細微卻持續的現象,讓徐妮妮的愉悅感底下,始終漂浮著一層薄薄的不確定。
陳子濤的手機,似乎總是很“忙”。
有時是螢幕無聲地亮起;
有時是直接震動,他瞥一眼,有時會簡短回覆幾個字;
甚至在畫廊相對安靜的時刻,他的手機也響過兩次,他略帶歉意地對徐妮妮示意,走到角落去接聽,聲音壓得很低。
每次回來,他都會很自然地解釋一句:“我的工作室有點事情,需要交代一下。”
徐妮妮每次都點點頭,表示理解,善解人意地微笑。
她知道自己冇有立場,也不夠“資格”去追問。
問多了,顯得小家子氣,不識大體,可能會破壞此刻美好的氛圍。
她隻能將那一絲絲疑慮和隱隱的不安壓下去。
不過,她隱約感覺到,那些頻繁的資訊和電話,似乎不是“工作室”和“家裡”的。
然而,她不敢深想,也不願深想。
至少此刻,她是被羨慕的,是坐在高階西餐廳、收到昂貴禮物的“女主角”。
這就夠了。
畫展結束,陳子濤紳士地送徐妮妮回學校。
在宿舍樓下,他輕輕擁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說:“今晚很開心,妮妮。下次帶你去個更有意思的地方。”
然後便驅車離開,尾燈迅速融入夜色。
徐妮妮抱著那幅昂貴的抽象畫回到宿舍,在室友或羨慕或好奇的目光中,將它小心地放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