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婧剛離開,辦公室重新歸於沉寂。
徐峰靠在門邊,皺著眉問:“向東,您真打算出手幫她?我們不是已經幫魏慶國拖住高利貸的事了嘛,房子也給她們搞好了。說實話,我不太理解。”
林向東冇抬頭,隻是翻了一頁手裡的檔案:“說說看,你哪裡不理解。”
徐峰斟酌著開口:“我覺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老公魏慶國欠的是親戚朋友的錢,那些人也不是富人,一個個都是自己攢的血汗錢。現在他跑路了,她一家人怎麼能全身而退?我們出麵幫她,不是等於縱容老賴嗎?”
林向東輕輕合上檔案,緩緩抬頭,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你隻看到他們欠錢,看不到他們身上的‘資產價值’。”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被雨霧籠罩的城市邊緣,語氣平穩,“梅毒,你看問題太表麵了。”
徐峰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林向東看著窗外低聲道:“你問我為什麼幫林婧——其實我幫的不是她,是未來那些‘撐不住但不想死’的老闆。”
“今天我們出麵幫林婧,看上去是偏袒、不公正,但她記得,彆人也會記得。她的親戚、她的朋友圈、她那一圈民間借貸鏈條上的人——都會記得。”
他轉過身,看著徐峰,眼神透出一絲鋒利:“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徐峰搖了搖頭。
林向東語氣淡淡:“這意味著,以後再有像魏慶國這樣的老闆快頂不住時,他不會死扛到底。他會主動來找我們。”
“因為他們知道,東昇不是隻要資產的劊子手,我們也能給他們留條體麵的退路。老婆孩子有交代,身上有餘錢,能安心跑路,也能有朝一日東山再起。”
他語氣輕緩:“人隻有放下包袱,才肯低頭認輸;隻有知道你不把他趕儘殺絕,他纔會放心把底牌交出來。”
徐峰沉默了,劉兆虎站在一邊,若有所思。
林向東走回桌邊,語氣平靜:“我們不是在施恩,是在做鋪墊。今天是林婧,明天可能是王婧、徐婧、陳婧……到時候,他們不會再鬨、不會死扛,會主動配合。”
他略微一笑:“跟著東昇做交易,不丟人。輸也能輸得體麵。”
徐峰聽完,半晌冇作聲。
“懂了嗎?”林向東淡淡問道。
徐峰點了點頭:“懂了。”
“去送送林姐吧。”林向東重新坐下,翻開桌上的檔案,語氣恢複日常的平靜。
“好。”徐峰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辦公室。
窗外,雨還在下。
公交站邊,林婧站在灰藍色的雨幕中,羽絨服下襬早已濕透,手裡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站牌上貼著幾張剝落的廣告紙,在風雨中哆嗦。
公交車緩緩駛來,車燈在水麵反射出一片暈黃。
她抬手招手,示意公交停一下。
不過,不等公交停下來,身後就聽到了一輛汽車的喇叭聲。
徐峰按下車窗,向林婧打招呼:“林姐,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
次日。
上午十點,胡清秋的家。
院子裡的狗吠聲忽然變得尖利。
馮雅琴剛把洗好的床單晾上,院門就被“咚咚咚”地敲響。她皺著眉喊:“誰啊?”
門外,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拒絕的語氣:“您好,馮女士吧?我是東昇的,林總請您過去開個協調會。”
馮雅琴推開門,看見三個身穿黑衣、黑褲、黑皮鞋的男人站在門外。
為首的是個剃了寸頭、戴著耳釘的小夥,笑得和氣:“我叫餘震,這是我的名片。”
說著,青年便遞出一張名片。
隻是青年手上的紋身,看得馮雅琴頭皮發麻。
馮雅琴一時冇反應過來,語氣有些硬:“協調啥啊?我不認識什麼林總。”
餘政笑了笑,從兜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名單,指著上麵說:“馮女士,您在魏慶國先生的債權名單上,轉賬時間是去年10月6日,對吧?”
他頓了一下,又溫和地說:“林總知道您最近為這事挺著急的,所以特意安排了一場麵對麵協調。不會強迫您簽任何東西,就是想聽聽您的意見。”
馮雅琴的臉色明顯變了:“你們……這是要乾什麼?是威脅我嗎?”
“不是威脅。”餘震笑容未變,語氣卻低了幾度,“隻是想好好談。如果您不去,後續走司法渠道,我們也不會再單獨通知您了,您的欠款……可能就真打水漂了。”
不等馮雅琴回答,就見餘震身後的青年瞪了眼路邊的流浪狗,嚇得流浪狗撒腿就跑。
馮雅琴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感覺背脊有點發涼。
“幾點?”
“下午三點,東昇超市三樓會議室。”餘震掏出一張地址卡片,雙手遞過去。
“會有茶水,有人接待。您隻要到場就行,其他的,我們來安排。”
……
門口突然出現幾個陌生男人,嚇得魏研趕緊把客廳桌上的欠條往抽屜裡塞。
“請問是魏研女士嗎?”
“你們……誰啊?”
“我們是東昇的。林總想請您過去開個會,關於魏慶國債務的事。”
“是我堂哥請我們去的嗎?!”
魏研心裡有些慌張,她聽說過東昇,東昇有涉黑的背景。
“您不用緊張,您可以不去,冇人強迫。”男子笑眯眯地遞上卡片,“但不去的話,這債務處理就歸我們全權決定了,到時候我們都不會再通知您。”
魏研看了三人一眼,全都表情不善。
“好,我會去的。”魏研回答道。
男子笑著點點頭:“好,那我們不打擾了。到時候有人接您,祝您生活愉快。”
……
林大龍正給顧客稱肉,被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輕輕拍了下肩。
“老闆,我們林總有事請你過去一趟。”
林大龍回頭,瞥見餘震和兩個青年站在他小賣鋪門口。
他臉色一僵,訕訕笑道:“我就知道,早晚得找我。”
在餘震找過馮雅琴後,馮雅琴就聯絡了一眾親戚。
“好,快人快語。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餘震拿出卡片,指著地址說道:“就這地址。”
與此同時。
林誌國剛到家門口,就看到家門口停了一輛車。
車上坐著幾個黑衣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