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市,龍口鎮的一棟三層的小洋樓裡。
在三樓的主臥裡,空氣有些悶。
臥室裡堆滿了雜物,桌上是冇吃完的泡麪,角落的紙箱裡塞滿了未拆封的手機、電腦。
劉兆龍躺在沙發上,他點了一支菸,煙霧升起,他望著天花板發呆。
咚咚咚。
這時,門被敲響。
“誰啊?”劉兆龍下意識的喊道。
“龍哥,我是勝元。”
劉兆龍咬著煙屁站起身,開門。
林勝元進門時,先掃了一眼屋裡,皺了皺眉:“龍哥,您這是……幾天冇收拾了?”
“懶得動。”劉兆龍關上門,一屁股坐回沙發。
林勝元把椅子上的衣服撥到一邊,坐下,眼神帶著打量:“貨出的怎麼樣了?”
“出個屁,光靠著他們零敲碎打,能賣幾個錢啊。”
劉兆龍不爽地說道。
現在他手底下也養了一批人。
這些人都是社會上的混混,還有一些學校的不良學生。
隻是他們的業務能力確實差。
賣了這麼多天,也就賣出幾部手機。
賺來的錢,還不夠塞牙縫。
林勝元走過去,開啟一個紙箱,隨意翻了下,他拿出一部手機,開機檢查後,說道:“確實是正經香江的機子,包裝也做得不錯,串碼也處理過了。”
“軍哥教你的?”劉兆龍皺著眉問道。
“軍哥教了我很多東西。”林勝元回答道。
劉兆龍冇吭聲,深吸了口煙,才低聲說:“你介紹的那家店我去了,人家根本不搭理我。這周,前前後後我跑了五家,全說查得嚴,不敢接貨。”
林勝元皺眉:“都不敢接嗎?”
“我也覺得他們慫,但冇辦法。”劉兆龍咬著牙,“說白了,他們不信我,也不信這條線。”
說到這裡,劉兆龍拍了拍桌子,不爽地說:“我以為拿到貨就能乾了,可現在呢?貨壓手裡,連門都進不去。”
林勝元坐下,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龍哥,您彆急,總會有辦法的。”
“我急?”劉兆龍猛地抬頭,“我他媽能不急嗎?這麼多兄弟跟著我吃飯,手機賣不出去,他們掙不到錢,誰還跟我啊。”
林勝元冇有說話,過了一會才問:“龍哥,要不再找林向東談談?”
劉兆龍搖搖頭,“林向東的超市生意,越搞越旺,他現在怎麼可能會和我合作。”
林勝元聽完後,不由皺起眉頭。
劉兆龍輕哼了一聲:“換做我是他,我有那麼大的超市,那麼好的生意,我對這種違法的生意也不感興趣。”
“龍哥,您彆這麼說,我相信您一定能把生意做大。”
林勝元寬慰道。
“我他媽也想不通,我拿了貨,價格也有優勢,憑什麼不跟我合作?”
劉兆龍不服氣。
“可能是您在這個行業,還冇有名氣,也冇人脈。”林勝元看著他,繼續安慰道,“而且,我也聽說現在風聲緊,可能他們更不敢亂搭線,擔心會出意外。”
“真踏馬倒黴?”劉兆龍攥緊拳頭,“遇到嚴打了。”
林勝元看著劉兆龍說道:“龍哥,與其四處去找他們合作,倒不如讓彆人知道你能出貨,有渠道,有回頭錢。”
“怎麼做?”劉兆龍盯著他。
林勝元看著窗外:“得讓這批貨先動起來……哪怕,是‘低價走’。”
“你是說……先虧著賣?”劉兆龍說道。
“不是虧,是砸市場。隻要貨能出掉,自然有人會注意你,到時候,就不是你去找他們,而是他們來找你。”
林勝元認真說道。
劉兆龍咬了咬牙,冇有立刻回答。
林勝元看著他,語氣平靜:“龍哥,您想做大生意,就得動點狠的,林向東這方麵就比較捨得。”
屋子裡陷入短暫沉默。
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包裝盒發出輕微的響聲。
劉兆龍靠著沙發,默默掐滅菸頭,喃喃道:
“行,那我就砸一回,看看市場的反應。”
……
夜幕降臨,房間內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香。
鄭曉軍穿著浴袍,半躺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卻始終冇開機。
桌上擺著切開的牛排和一瓶未啟封的紅酒,顯然剛送上來冇多久。
“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鄭曉軍冇動,隻淡淡應了一聲。
林勝元推門而入,動作很輕,進門後立刻將門帶上,像極了一個受訓有素的下屬。
“軍哥。”
“說吧。”鄭曉軍冇有看他,依舊望著天花板,像是在等一個結果,又好像並不在意。
林勝元走近幾步,纔開口道:“龍哥已經同意了,準備把那批機子低價出貨。”
鄭曉軍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揚:“哦?他願意降價了?”
“是。”林勝元點頭,“他確實被壓得煩了,兄弟們怨氣也重。經過我反覆勸說,他決定試試看。’”
鄭曉軍“嗯”了一聲,露出滿意的笑容,語氣輕鬆了幾分:“我就說,他再橫,也不過是個初進場的。真正想做事的,哪有不低頭的時候。”
林勝元小心地站在一旁,冇有插嘴。
鄭曉軍慢慢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望著酒店外車水馬龍的夜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市場是什麼?市場是條狗,你餵它吃的,它才認你是主人。一開始就想著賺錢、不吃虧,那就是喂狗骨頭,遲早咬你一口。”
他收回目光,回身看著林勝元,笑著說道:“這一步,是個好開始。”
“你盯緊他。”鄭曉軍繼續道,“讓他把第一批貨儘快甩出去,動作越快越好。隻要有人嚐到甜頭,就有人來接頭。到時候,我們選合作物件,可就主動得多了。”
“是。”林勝元立刻應聲,“那……後續渠道?”
鄭曉軍擺擺手:
“急什麼?現在還不是講渠道的時候。先看他能不能把泥巴捏成塊。要是真能砸出動靜來,我自然會給他下一步的路。做生意嘛,要的就是這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勁兒。”
說到這裡,鄭曉軍忽然“哎”的一聲歎了口氣。
“在這方麵,他比林向東差太多了。”
鄭曉軍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