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拚命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近乎哀求的悶哼。
吳軍的手從她下巴上滑下來，指尖順著她的脖頸一路往下，停在她領口的位置。
“別怕。我會對你好的。吳天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他伸手去解李紅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手指在發抖，釦眼又緊，他試了兩次都沒解開，急得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別動！”吳軍低吼了一聲，像是在對自己發火，又像是在對李紅髮火。
李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腕上的塑料紮帶勒進肉裡，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進膠帶裡，又苦又鹹。
完了。
這回是真完了。
她心裏最後一點希望，隨著吳軍第三次嘗試解釦子的動作，像蠟燭被風吹滅了一樣，徹底熄滅了。
吳天。
吳天你在哪兒？
再不來，我就要被......
李紅在心裏喊了一聲，喉嚨裡堵著的那團破布讓她連咽口唾沫都困難。
就在吳軍差點回老家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從屋外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撞開了。
吳軍的手猛地一僵。
李紅的眼睛猛地睜開。
“砰！”
第二聲，比第一聲更近，伴隨著一陣“嘩啦啦”的碎磚頭落地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暴力拆牆。
“誰？！”吳軍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拔出那把水果刀，刀尖朝外，身體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月光下，一個人影從倒塌的門框裏走進來。
逆著光，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個輪廓。
寬肩窄腰長腿，身形高大，站在門口像一尊煞神。
吳天的聲音從那個輪廓裡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裏往外冒寒氣的冷意。
“吳軍，我來讓你弄死我了。”
吳軍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表情在月光下變了又變。
震驚、恐懼、憤怒、瘋狂，像走馬燈一樣輪了一遍。
“你......你怎麼找到這裏的？！我拔了手機卡！我關了定位！你怎麼可能找得到？！”
吳天沒回答。
他邁步走進屋裏，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踩在碎磚頭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踩在吳軍的心口上。
吳軍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刀尖在身前胡亂地比劃著，“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捅死她！”
他把刀轉向李紅，刀尖抵在她脖子側麵，刀刃貼著麵板，月光下能看見那層薄薄的麵板被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隻要再用力一分，就會見血。
吳天的腳步停了。
停在離吳軍三步遠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的李紅，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抵著的那把刀，看了一眼她手腕上勒出的血痕和腳踝上滲出的血跡。
他的眼神在看到這些的時候，沉了一瞬。
就一瞬。
然後他重新抬起眼睛，看著吳軍。
“你剛纔在電話裡說要弄死我，現在我來了。你放開她，我站這兒不動，讓你捅。”
吳軍的手在發抖，刀尖在李紅脖子上蹭來蹭去，蹭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你別他媽跟我玩這套！”吳軍吼了一聲，“你肯定叫了警察！你肯定叫了！你是不是想讓我一出去就被抓？！”
“我沒叫警察。”吳天把兩隻手舉起來，掌心朝外，十指張開，示意自己手裏什麼都沒有，“我一個人來的。你看外麵，有警車嗎？有警燈嗎？”
吳軍的眼珠子轉了轉，耳朵豎起來聽了兩秒。
外麵很安靜。
沒有警笛。
沒有汽車引擎聲。
什麼都沒有。
吳軍的呼吸稍微穩了一點，但手還在抖，刀尖在李紅脖子上劃出第二道血痕。
李紅疼得悶哼了一聲，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但椅子三條腿，往後一仰就晃，她趕緊又穩住，不敢動了。
“你讓我捅？”吳軍盯著吳天，“你說真的？”
“說真的。”吳天把手放下來，垂在身體兩側，站得筆直，“你恨的是我。你捅了我，氣消了，放了李紅嬸兒。怎麼樣？”
吳軍咬著嘴唇，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你他媽當我傻？我捅了你，你反手就能把我製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多能打？我打不過你。”
“那你想怎麼樣？”吳天的聲音始終平穩，不急不躁，像是在跟一個講道理的人談判。
吳軍嚥了口唾沫，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咧嘴一笑。
“你自己把自己綁起來。”
吳天看了他一眼，“行。”
“用那個！”吳軍朝牆角努了努嘴，那兒堆著一捆剩下的塑料紮帶，白色的，跟綁李紅手上的一模一樣。
吳天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捆紮帶，扯下一根，回到屋子中間。
“綁哪兒？”他問。
“手腕！綁前麵！”吳軍指揮著，“綁緊點！要是讓我發現你留了餘地，我就捅她！”
吳天把兩根手腕並在一起，用塑料紮帶纏了兩圈，然後用力一拉。
“哢嗒哢嗒”幾聲脆響，紮帶的齒扣一格一格地收緊，勒進他的皮肉裡。
吳天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沒出聲。
“還有腳！”吳軍又喊。
吳天蹲下來，又扯了兩根紮帶，分別在腳踝處綁了兩道，同樣拉到了最緊的那一格。
“行了吧？”吳天站起來，兩隻手併攏在身前，腳踝也被縛住，隻能小步地挪動。
吳軍盯著他看了三秒鐘，忽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吳天啊吳天，你也有今天！”
吳軍把刀從李紅脖子上拿開，攥在手裏，一步一步地走向吳天。
他走到吳天麵前，居高臨下俯視著被綁住雙手雙腳的吳天，眼睛裏全是扭曲的快意。
“吳天，你不是很牛逼嗎，”吳軍蹲下來，用刀背拍了拍吳天的臉，“沒想到你也有栽倒我手裏的一天。”
吳天沒說話，抬著眼睛看他。
那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被綁住手腳、任人宰割的人該有的眼神。
但吳軍這會兒正沉浸在復仇的快感裡，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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