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劉姐，你站起來活動一下看看。”就在此時，吳天的聲音響起。
劉芸感覺肩膀上一空，就連心裏感覺也空落落的。
她想讓對方繼續按下去。
可這麼多同學看著，自己要是再要求，就真有問題了。
劉芸“嗯”了一聲，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
然後——
她的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栽了過去。
“劉姐！”吳天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人穩住了。
劉芸整個人靠在他懷裏，臉貼著他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覺到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有力。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那股子年輕男人的熱乎氣兒，隔著襯衫的布料燙過來，把她剛才被按得迷迷糊糊的腦子又燒成了一團漿糊。
“劉姐，沒事吧？”吳天低頭看她，手臂穩穩地箍著她的腰，沒有半點要鬆手的意思。
劉芸的腦子嗡嗡的，耳朵裡全是他的心跳聲和自己的心跳聲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她的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鎖骨，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子乾淨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香味，而是一種......麵板本身的味道，溫熱的，帶著點陽光的餘溫，像是夏天午後的操場，又像是被太陽曬過的棉被。
“我......我沒事，”劉芸的聲音發緊，嗓子幹得跟塞了一團棉花似的，“就是腿有點軟......”
吳天手上加了把力，把她扶穩了，“正常，我剛才按了你的腎經反射區，氣血往下走，腿會軟一會兒。你站一會兒就好了。”
劉芸“嗯”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袖子。
她想鬆開，但手指頭不聽使喚，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怎麼都鬆不開。
那種感覺很奇妙。
不是心動，也不是什麼男女之間的曖昧，而是一種......被接住了的感覺。
好像這雙手、這個懷抱、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度和氣息，構成了一張無形的網，把她從高處墜落的過程中穩穩地接住了，然後輕輕放在地上。
“劉芸！你沒事吧？”
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插進來，又尖又響，把劉芸從那種恍惚的狀態裡猛地拽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見平頭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過半張桌子朝這邊走過來，臉上帶著一副“我早就說了吧”的表情。
“你看看你看看，”平頭男人指著劉芸的腿，“我就說嘛，這什麼中醫推拿，不靠譜！你看劉芸，站都站不穩了！該不會是把你血管哪兒按壞了吧？”
他說著，伸手要去扶劉芸，被劉芸一巴掌拍開了。
“你胡說什麼呢？”劉芸站穩了，鬆開攥著吳天袖子的手，轉過身來瞪著平頭男人，“什麼按壞了？我這是舒服的！你懂不懂？”
平頭男人被她這一瞪，愣了一下，但嘴上還是不饒人，“舒服？你站都站不穩了還舒服？劉芸，你可別被他糊弄了。我跟你說，這種野路子中醫最會忽悠人，把你按得暈暈乎乎的，你就覺得有效果了，其實就是心理作用！”
“你狗嘴吐不出象牙！”劉芸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聲音比平頭男人還高八度，“你懂什麼中醫？你懂什麼推拿？你連穴位都找不著，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瞎逼逼？”
她說著，活動了一下肩膀——
左轉轉，右轉轉，往上聳了聳肩，又往後擴了擴胸。
然後她愣住了。
“哎？”劉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不疼了？真不疼了？！”
她又試了一遍，左轉，右轉，上聳，後擴——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又大又誇張，像是在做廣播體操。
“你們看你們看！”劉芸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像個得了滿分的小學生一樣，恨不得把成績單貼到全班同學臉上，“我這肩膀，剛才抬都抬不起來，現在你們看——抬到這兒了！一點都不疼！”
她把右手舉過頭頂，整個手臂伸得筆直，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真的假的？”張麗從座位上站起來，湊過來看，“你剛纔不是還說抬不起來嗎？”
“是真的！”劉芸又做了一遍，這回更誇張了，兩隻手同時舉過頭頂，在頭頂上方“啪啪啪”拍了三下，“你們看！一點都不疼！我這肩膀，半年了，從來沒抬到過這個高度！”
她轉過身來看吳天，眼眶紅紅的，但嘴角翹得老高，臉上的表情又激動又感激，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吳天，謝謝你！”劉芸的聲音有點哽咽，“我這肩膀疼了半年了，去醫院拍了片子做了理療，花了好幾千塊錢，一點用都沒有。你就按了這幾分鐘，它就不疼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吳天被她這頓猛誇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劉姐你別客氣，你這毛病本來就不嚴重，隻是之前一直沒找對病根。病根在脖子上，你光治肩膀，當然好不了。”
“對對對，”劉芸猛點頭，“你說得對，病根在脖子上！我這半年一直以為是肩周炎，貼膏藥、做理療、打封閉針，什麼都試過了，就是不見好。原來是被誤診了！”
她說著，又活動了一下肩膀，這回動作更大了，整個上半身都跟著扭起來，像是要把半年沒活動開的關節全給擰一遍。
“哎呀，舒服！”劉芸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十斤！”
平頭男人站在旁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他信誓旦旦地說吳天是騙子、是按壞了血管，結果人家劉芸活蹦亂跳地在他麵前又轉又扭又拍手，比進場的時候還精神。
這臉打得，啪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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