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村裏的狗叫聲也稀落下來。
吳天從家出來，走在黑黢黢的村道上，心裏頭像揣了隻兔子，撲騰撲騰跳個不停。
楊淑芬那女人，那雙眼睛，那句話。
“那你今晚可要好好看看我”。
在腦子裏轉了一遍又一遍，轉得他渾身燥熱。
快走到村長家門口，吳天放慢腳步，貓著腰，悄悄摸到院牆外頭。
他扒著牆頭往裏一瞅，堂屋燈亮著，明晃晃的，吳金髮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茶壺，正看電視呢。
電視裏放著什麼戲曲，咿咿呀呀的，吳金髮翹著二郎腿，手裏捏著遙控器，看得津津有味。
吳天心裏頭那個急啊。
這老小子，平時不是最愛晚上出去串門嗎？
今兒個怎麼跟釘在沙發上似的，動都不動？
他縮回腦袋，蹲在牆根底下，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八點半。
還早，再等等。
吳天靠著牆，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一根煙抽完，他又扒著牆頭看了一眼。
吳金髮還在看電視，這回換了頻道，放的是抗戰劇，槍炮聲轟轟響，他看得直點頭。
吳天又蹲回去。
等了十來分鐘，再扒牆頭。
吳金髮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個位置，還是盯著電視，屁股都沒挪一下。
吳天急了。
這老小子今晚吃錯藥了？
往常這時候早該出門了，今天怎麼跟個老母雞似的窩在家裏不動彈？
他掏出手機，給楊淑芬發資訊：【嬸子，村長啥時候出去？】
訊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了。
楊淑芬：【不知道啊，他沒說要出去。】
楊淑芬：【你直接進來唄，他不是讓你勾引我的？正大光明來就是了。】
吳天看著這訊息，哭笑不得。
這叫什麼話？
就算吳金髮讓自己勾引楊淑芬，那也不能當著他的麵上樓啊！那不成當著和尚罵禿驢了？
他打字：【這樣不好吧，我再等等。】
楊淑芬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後麵跟著一句：【隨你。】
吳天把手機揣回兜裡，又蹲回牆根底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可他心裏頭那團火越燒越旺，燒得他坐立不安。
又過了半小時。
吳天再看，吳金髮還在看電視！這回換了個綜藝節目，他笑得前仰後合，茶壺都差點碰翻了。
吳天徹底坐不住了。
這老小子今晚是打算熬通宵嗎？
他腦子裏浮現出楊淑芬的模樣，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在暮色裡晃動的背影，還有在磚窯裡，她光著腿蜷縮在牆角的樣子......
一股熱血直往頭上湧。
媽的，不等了！
今晚要是得不到淑芬嬸子，這一夜就別想睡了。
吳天一咬牙，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流星走到村長家門口。
“砰砰砰！”
他敲了三下。
屋裏傳來吳金髮的聲音，“誰啊？”
“叔，是我，吳天！”
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吱呀”一聲開了。
吳金髮站在門口，看見吳天，先是一愣，然後臉上堆起笑，“哎呀，小天啊！快進來快進來！”
那熱情勁兒，跟見了親侄子似的。
吳天心裏頭門兒清，這老小子是看見自己跟程大慶走得近，不敢怠慢了。
他跨進門檻，吳金髮拉著他的手往堂屋走，“來來來，坐坐坐，喝茶喝茶。”
吳天被他按在沙發上，吳金髮親自給他倒茶，雙手捧著遞過來，“小天，嘗嘗，這是叔託人從縣城買的龍井，好幾百一斤呢！”
吳天接過茶，抿了一口，其實也喝不出什麼味兒，滿腦子都是樓上的楊淑芬。
吳金髮在他對麵坐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小天啊，這麼晚來找叔，有啥事兒？儘管說，叔都能給你辦！”
吳天心裏頭那個急啊，臉都憋紅了。
他本來就是一時衝動敲的門，哪有什麼正經事？
可人都進來了，總得找個由頭。
他眼珠一轉，想起剛才琢磨的事兒，開口道，“叔，是這麼回事兒。我最近掙了點錢，想再蓋個大點的房子，你看這宅基地的事兒......”
父母給自己蓋的兩層小樓，還是新的。
不過吳天現在手頭有一百多萬，心也大了。
這麼多紅顏知己，要是能收集在同一棟房子裏，那該多美好。
現在手頭也有一百多萬，在村裡蓋個大別野不要太爽。
吳金髮一聽，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露出幾分慎重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又摸了摸下巴，這才開口，“小天啊，按理說呢，你家已經有房子了，這宅基地是沒資格另外申請的。這是政策，叔也得按規矩辦事兒，你說是吧？”
吳天心裏頭一沉，正要說話，吳金髮又擺擺手，“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又堆起笑，“既然是你小天開口，叔說啥也得給你辦！你在村裡打聽打聽，叔是那種死板的人嗎？”
吳天鬆口氣，“那謝謝叔了。”
吳金髮擺擺手，“謝啥，咱爺倆誰跟誰。你看中哪兒了？跟叔說，叔明天就給你批下來！”
吳天哪有什麼看中的地方，他就是隨口編的。
可這會兒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腦子飛快轉著，想起村東頭有塊荒地，靠著黑龍山，距離村中心遠，到時候閑話少。
“叔，我看村東頭那塊荒地不錯，就是靠著黑龍山的那個......”
吳金髮點點頭，“哦，那塊啊，行，那塊是村裏的，沒主兒。你要的話，叔明天就給你丈量，把手續辦了。”
吳天又是一通道謝。
吳金髮笑眯眯地看著他，突然壓低聲音，“小天啊，叔交代你的事兒，辦得咋樣了？”
吳天一愣，“啥事兒？”
吳金髮沖樓上努努嘴，“就那事兒，你淑芬嬸子。”
吳天心裏頭一跳，臉上卻裝出為難的樣子，“叔，這事兒......不太好辦啊。淑芬嬸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得很，我跟她說話她都愛搭不理的。”
吳金髮擺擺手，一臉過來人的表情，“小天，你年輕，不懂女人。女人嘛，越冷越有味兒，你得慢慢來，別著急。叔相信你，你有那個本事。”
吳天聽得直想笑。
這老小子，親手把媳婦往外推，還推得這麼起勁兒。
他點點頭，“行，叔，我盡量。”
吳金髮滿意拍拍他肩膀，“那就這麼定了。對了，宅基地的事兒，我去跟會計商量一下，你再幫我看個家中不？”
吳天嘴角一抽，看家？
在家裏偷他媳婦吧？
他還想推讓幾句，村長就站起身往外走。
“就這麼說定了，我給你辦宅基地的事兒，你可要幫叔看好家啊。”
說完，吳金髮披上外套，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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