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喉結滾動，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沈清音身上的香味往鼻子裏鑽，混著廚房裏淡淡的煙火氣，讓人暈乎乎的。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冰箱門，冰涼的觸感激得他一激靈。
“沈姐......”他聲音發虛。
沈清音又往前湊了湊，抬手撐在他身側的冰箱上，歪著頭看他，“嗯？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結巴了？”
吳天腦子一片空白。
沈清音今天像是換了個人，平時端莊優雅的仙女，這會兒眼角眉梢都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像隻偷到腥的貓。
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點了點他胸口，“心跳這麼快？”
吳天低頭看她那隻手，白生生的，指甲修剪得整齊，塗著淡淡的透明甲油，在廚房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嗓子眼幹得冒煙，“沈姐......”
“叫姐幹嘛？”沈清音眨眨眼，睫毛撲閃撲閃的，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剛才勾引我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
吳天冤枉啊。
他什麼時候勾引她了？明明是她說要吃了他的......
沈清音看他那樣，笑得肩膀直抖，“小天，你怎麼這麼可愛？”
說著，她踮起腳尖，臉湊得更近。
吳天整個人僵住，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耳朵裡嗡嗡響，什麼都聽不見了，隻看見那張精緻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
叮咚。
門鈴響了。
兩個人同時愣住。
沈清音眨眨眼，保持著踮腳的姿勢，愣了兩秒。
叮咚，叮咚。
門鈴又響了兩聲。
得，出師未捷身先死。
沈清音臉色一變，瞬間清醒過來。
她鬆開撐在冰箱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理了理圍裙，又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臉上那點紅暈還沒褪乾淨，但眼神已經恢復清明。
“來了。”
門鈴響得突兀，把廚房裏那點旖旎氣氛沖得乾乾淨淨。
沈清音轉身往外走，吳天站在原地，狠狠嚥了口唾沫，抬手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這女人，真要命。
他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跳，纔跟著往客廳走。
剛拐過玄關，吳天整個人就愣住了。
他首先看見的是一雙腿。
那雙腿從門口邁進來，白得晃眼，又長又直，線條流暢得跟畫出來似的。
隻穿著一條淺藍色的緊身熱褲，褲腿短得不能再短，堪堪包住渾圓的臀部，底下全是腿。
腳上踩著一雙細帶高跟涼鞋，腳踝纖細，腳趾塗著淡粉色的甲油，襯得那雙腳白嫩精緻。
吳天眼睛都看直了。
他順著那雙腿往上移，纖細的腰身，再往上。
一張臉。
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麵是一雙清冷的眸子，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帶著點拒人千裡的疏離感，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驚艷。
這是吳天的第一反應。
然後他愣住了。
哎媽，有點眼熟。
這不昨天剛見過嗎？
周望舒。
那個高冷女醫生，一口一個說他是騙子的那個周醫生。
周望舒也看見了吳天。
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眉頭輕輕蹙了蹙。
吳天回過神來，尷尬笑了笑，“周醫生來了啊。”
周望舒沒理他，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就移開，看向沈清音，語氣淡淡的，“沈小姐，我給你送檢測報告過來。”
沈清音笑著接過，“麻煩你跑一趟，快進來坐。”
她側身讓周望舒進屋，回頭看了吳天一眼，見他傻愣愣站著，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小天，周醫生是來給我送檢測報告的。我早上去了一趟醫院做檢測，周醫生親自給我送過來了。”
吳天眼睛一亮。
檢測報告？
周望舒一直說他是個騙子，現在檢測結果出來了，到底怎麼樣？
他心裏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周望舒在沙發上坐下，那雙腿交疊起來，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摺疊的檔案，遞給沈清音。
“結果出來了。”她聲音清冷，“你自己看吧。”
沈清音接過報告，卻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看了吳天一眼。
吳天也連忙湊過來檢視。
沈清音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著翻開報告。
吳天湊過來，腦袋幾乎貼到她肩膀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紙。
密密麻麻的資料，他看不太懂，但最後那幾行結論，他看懂了。
“愛滋病病毒載量顯著下降”，“CD4細胞計數提升”，“各項指標較前次檢測有明顯改善”。
沈清音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小天......這......這是真的嗎？”
吳天咧嘴笑，“沈姐，報告上寫著呢，當然是真的。”
沈清音又低下頭，把那幾行字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砸在報告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忽然站起來，一把抱住吳天。
抱得緊緊的。
吳天整個人僵住。
沈清音也是很有料的，這麼一抱，頓時讓吳天陷入溫柔鄉。
好傢夥，這地方，過一輩子都願意。
隻是，吳天很快感受到如芒刺背，頓時驚醒過來。
周望舒可還在看著兩人呢，可不能太黏了。
吳天艱難地扭過頭，果然，那雙清冷的眸子正盯著他倆，鏡片後麵的眼神說不上是嫌棄還是什麼，反正看得人心裏頭髮毛。
“那個......沈姐......”吳天輕聲喊她，聲音跟蚊子哼似的，“周醫生還在呢......”
沈清音身子一僵。
她慢慢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拿手背胡亂抹了把臉。
等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點血色，隻是眼眶還紅紅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子，看著可憐又動人。
“周醫生，對不起啊，我......”她聲音還有點啞，帶著鼻音，“我太高興了，一時沒忍住。”
周望舒坐在那兒，那雙腿還是交疊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目光在沈清音臉上停了停，又移到吳天臉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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