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到現在還天真的以為，小蓮是他花十萬彩禮明媒正娶來的，有合法的擁有權。
吳天搶了自己媳婦，就是違法。
他哪兒知道，自己想的有點多。
程大慶看著他，眼神平靜，“搶你媳婦？你媳婦是誰？”
吳軍指著小蓮，“她，她是我媳婦，我給了她爹十萬塊彩禮，她就是我的。”
程大慶看向小蓮，“你是他媳婦嗎？”
小蓮搖頭，“不是。我沒跟他領證，也沒跟他辦酒席。我不想嫁給他。”
程大慶又看向吳軍，“聽見了？人家姑娘說了，不想嫁給你。”
吳軍急了，“可她爹收了錢。”
“她爹收了錢，關她什麼事？”程大慶的聲音冷下來，“你以為現在是舊社會？花幾個錢就能買媳婦？婚姻自由，懂不懂？姑娘不願意，你就是給一百萬也沒用。”
吳軍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得跟豬肝似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
周圍的人群又嗡嗡起來，這迴風向全變了。
“對對對，警察同誌說得對，現在都啥年代了，還興強娶強嫁這一套？”
“就是，人家姑娘不願意，你就是給座金山也白搭。”
“吳軍這回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嘍。”
吳軍聽著這些話，耳朵根子都燒起來了。他死死盯著小蓮，又盯著吳天，眼珠子裏的血絲密密麻麻的，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瘋狗。
“行，你們行。”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然後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小蓮爸的衣領，“老東西，把錢還我。十萬塊，一分都不能少。”
小蓮爸正窩在一邊裝鵪鶉，被這一揪，嚇得渾身一哆嗦，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個......小軍啊，錢......錢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少他媽廢話。”吳軍眼睛都紅了，“今天你不把錢拿出來，我跟你沒完。”
小蓮爸臉上的汗嘩嘩往下淌，眼珠子轉了幾圈，突然往地上一蹲，抱著腦袋就開始嚎，“哎喲喂，我沒錢啊，那錢我還賭債了，一分都沒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來啊。”
吳軍愣住了。
然後，他像瘋了一樣，抬腳就往小蓮爸身上踹，“你個老東西，你他媽說啥？你還賭債了？那是老子的錢，老子娶媳婦的錢，你他媽敢拿去還賭債？”
小蓮爸抱著腦袋在地上滾，一邊滾一邊嚎，“哎喲，打死人了，救命啊，打死人了......”
小蓮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她太瞭解她爹了，那十萬塊到了他手裏，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樣，有去無回。
可她心裏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苦澀。
這就是她親爹，為了錢，能把她賣給任何人。
程大慶作為治安所所長，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他皺了皺眉，沖身邊兩個治安員抬了抬下巴，“去，把他們拉開。”
兩個年輕治安員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吳軍的胳膊，把他從小蓮爸身上拽開。
吳軍還在掙紮，臉憋得通紅，嘴裏罵罵咧咧，“放開我，這老東西欠我錢，我要他命！”
“行了！”程大慶一聲冷喝，“有事兒商量，別在這兒打架。打輸住院，打贏坐牢，這個道理不懂？”
吳軍被這氣勢一壓，終於消停下來，隻是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地上還在裝死的小蓮爸。
程大慶掃了兩人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再動手，全部抓進去，一個都別想跑。”
小蓮爸一聽這話，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一邊，生怕真被抓進去。
吳軍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卻隻能硬生生忍下來。
他不敢跟治安所的人對著乾。
程大慶見場麵控製住了，又看向周圍那些還在看熱鬧的村民，揮了揮手，“好了好了，都散了，別在這兒聚集。該幹嘛幹嘛去，誰敢鬧事，一律帶回所裡。”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
村民們頓時作鳥獸散，三三兩兩往後退。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程大慶臉上的嚴肅褪去，換上笑容，走到吳天跟前，拍了拍他肩膀，“吳天兄弟，你這是娶媳婦啊？老哥趕上了，得討杯喜酒喝。”
吳天乾笑一聲，“程哥說笑了，今天不娶媳婦，就是......解決點事兒。改天，改天一定專門請程哥喝喜酒。”
程大慶笑著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行，那哥先走了。記住，要是誰敢鬧事，一個電話，我馬上到。”
吳天心裏暗笑，麵上卻恭恭敬敬，“謝謝程哥，慢走。”
程大慶擺擺手，帶著兩個治安員上車離開。
等警車離開，在場之人一下子炸開鍋。
“臥槽，看不出來，小天竟然跟治安所所長稱兄道弟。”
“可不是嘛，以後可別叫人家傻子了，人家現在有本事著呢。”
“嘖嘖，吳軍這回是徹底栽了，媳婦沒了，錢也沒了。”
人群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進吳軍耳朵裡，他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吳軍咬著牙，盯著吳天，又盯著小蓮，最後把目光落在自己親媽李紅身上。
李紅站在吳天身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吳軍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厲害，“行，你們真行。吳天，你牛逼，你連治安所所長都認識，我惹不起你。”
他轉過身，指著李紅，“媽，你是我親媽，今天你站在外人那邊坑我，我記住了。”
李紅渾身一顫，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小軍，媽沒有......”
“沒有？”吳軍打斷她，“你當我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當我耳聾聽不見？你護著這個外人，讓他把我媳婦搶走，讓我在村裡丟人現眼，你不是我親媽，你是我的仇人。”
李紅嘴唇哆嗦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小軍，媽不是那個意思，媽隻是......”
“隻是什麼？”吳軍一步步走近，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隻是跟他睡了，就胳膊肘往外拐？媽，你可真行，守了這麼多年寡，最後便宜了這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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