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芬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厭惡，也沒有期待，隻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吳金髮，你真想試？”
“想！”吳金髮連忙點頭。
楊淑芬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諷刺，也有釋然，“行，那你試試吧。”
吳金髮心裏一喜，伸手就要去摟她。
可手剛碰到她的肩膀，楊淑芬的身體就僵了一下。
隻是僵了一下。
沒有躲開。
吳金髮鼓起勇氣，湊過去想親她。
楊淑芬偏了偏頭。
吳金髮的嘴落在她臉頰上，就再也無法寸進。
楊淑芬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身體綳得像一塊石頭。
吳金髮折騰了半天，累得滿頭大汗，卻發現自己似乎也沒啥興趣。
得，這下就尷尬了。
兩人都沒有興趣。
吳金髮頹然鬆開手，坐在床邊，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挫敗。
楊淑芬睜開眼，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失望，也沒有嘲諷，隻有一種平靜的、瞭然的目光。
“吳金髮，不行就別勉強了。咱們都這歲數了，湊合過吧。”
吳金髮低著頭，不說話。
楊淑芬拉起薄毯蓋住自己，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吳金髮坐了好一會兒，才默默站起來，離開，帶上門。
......
吳天離開村長家，騎上三輪車，往自己房子那邊趕。
路上，他還在回味楊淑芬的滋味。
這女人，被自己按摩過後，明顯不一樣了。
那眼神，那反應，哪是什麼冷淡，分明是壓抑太久的火山，一點就著。
要不是吳金髮那老小子回來的不是時候，今晚說不定真能把事兒辦了。
想到這兒，吳天心裏又癢又遺憾。
吳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明天還有大事要辦，不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回到門前，吳天將車子停在牆角。
看了看裏麵，客廳和樓上都亮著燈。
想來吳軍和李紅都沒睡。
畢竟，明天就結婚了，今晚要忙的事比較多，能睡著纔怪。
吳軍這狗東西，恐怕還美滋滋想著，明天把小蓮娶到家，過上幸福美滿日子。
殊不知，小蓮已經是自己女人，他這輩子都別想得到。
吳天扒牆頭看看，堂屋門關著，院子裏沒人，於是縱身一躍，翻過牆頭進入院子。
悄無聲息來到堂屋門外，吳天順著門縫往裏瞅。
堂屋裏佈置得確實挺喜慶。
大紅喜字貼在牆上，綵帶拉花掛了一串，桌上還擺著幾包煙和糖果，看著就像那麼回事。
吳軍叼著煙，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裏收拾著東西，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李紅則蹲在地上，默默整理著，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媽，你過來看看，這喜字貼得正不正？”吳軍突然喊了一聲。
李紅身子一頓，慢慢站起來，走過去看了一眼，點點頭，“正。”
“正就行。”吳軍吐了口煙圈，又低頭忙活。
李紅站在原地沒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轉身繼續去忙自己的。
吳軍餘光瞥見她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媽，你咋回事？我明天就結婚了，你怎麼還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呢？”
李紅手上動作一僵，沒回頭，也沒吭聲。
吳軍氣不打一處來，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拍，“我問你話呢，你兒子結婚，你不高興？”
李紅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高興......高興的。”
“高興？”吳軍幾步走過去，一把扳過她的肩膀，“你管這叫高興？你看看你這張臉，跟死了人似的，明天那麼多親戚朋友來，你就這樣給我丟人現眼？”
李紅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小軍，媽沒......媽就是......”
“就是什麼？”吳軍越說越來氣，嗓門也大了，“我告訴你，吳軍結婚沒花你一分錢。彩禮我自己掙的，酒席我自己張羅的，房子也是我自己弄來的。你從頭到尾幫過我啥？就知道整天喪著臉，好像我欠你八百萬似的。”
李紅眼淚掉下來，抬手想擦，卻被吳軍一把攥住手腕。
“哭？你還有臉哭？”吳軍咬著牙，“我爹死得早，我從小被人欺負，你護過我幾回？我好不容易靠自己努力，娶上十裡八鄉的大美人，你應該為我自豪才對。你哭什麼？”
李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兇狠的眼神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吳軍越看她這副樣子越煩，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堂屋裏回蕩。
李紅踉蹌兩步，扶住桌子才沒摔倒，臉上瞬間浮起紅印。
她捂著臉，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吳軍甩了甩手，指著她，“給你臉了是吧？明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要是再這樣哭喪著臉，別怪我不客氣。滾滾滾，沒啥事兒讓你做的了，看見你就煩，上樓睡覺去吧。我自己來弄。”
李紅低著頭，默默往樓梯口走。
吳軍又罵罵咧咧坐下，臉色這纔好看了些。
李紅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吳天躲在門外，拳頭攥得咯咯響，牙都快咬碎了。
這狗東西，越來越過分了！
那是他媽。
生他養他的親媽！
吳軍那十萬塊彩禮錢，還不知道是從哪個墳頭裏刨出來的，房子是坑自己的，還特麼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有本事？
明天，明天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竹籃打水一場空。
吳天深吸一口氣，壓下衝進去揍人的衝動，悄悄繞到房子側麵。
抬頭看了看，二樓李紅房間的窗戶開著，燈也亮了。
他運轉功法，雙手貼住牆麵，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往上爬。
翻進窗戶的時候，李紅正背對著門，站在床邊脫外套。
她動作很慢，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還在哭。
吳天輕輕落地，沒發出一點聲響，走到她身後，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李紅渾身一僵，猛地掙紮起來，“誰......”
“嬸子，是我。”吳天壓低聲音，嘴唇貼在她耳邊。
李紅僵住的身體瞬間軟下來，轉過身，看見是他，眼淚流得更凶了，撲進他懷裏，死死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卻拚命壓抑著聲音。
吳天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隻手撫著她的頭髮，心裏又疼又怒。
哭了好一會兒，李紅的哭聲才漸漸低下去，變成抽噎。
吳天鬆開她，捧起她的臉。
燈光下，那張原本溫婉的臉上，左邊臉頰紅了一片，微微腫起，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見。
吳天眼神一沉，伸手輕輕觸碰那片，“吳軍這個王八蛋，又打你了？”
李紅偏過頭，躲開他的手，咬著嘴唇沒說話。
吳天沒鬆手，把她臉轉回來，盯著她的眼睛，“嬸子，你看著我。”
李紅抬起眼，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眶紅得像兔子。
“疼不疼？”吳天問。
李紅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吳天心裏一酸，拉著對方就往床上走。
“嬸子，咱們修鍊，馬上就給你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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