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直白，吳天想裝傻都不行。
他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沈姐，您這哪兒是還行啊，您這簡直是......太行了。”
沈清音又笑了，“行，你肯說實話就好。姐還怕你嫌棄我呢。”
“我怎麼會嫌棄你，”吳天脫口而出，“沈姐你這麼漂亮，哪個男人看了不心動？我剛纔在外麵騎三輪車，你那什麼......抱著我，我差點沒把車騎溝裡去。”
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對，這不等於承認自己剛才心猿意馬了嗎？
沈清音果然笑得更大聲了，笑得趴著的身體都在輕輕顫，背上紮著的銀針也跟著微微晃動。
“別、別笑，”吳天趕緊按住她肩膀，“針還紮著呢，一會兒笑岔氣了。”
沈清音止住笑，卻扭過頭來，側著臉看他。
這個角度，吳天能看見她半張臉，眉眼彎彎的，眼角的淚痕早就幹了，隻剩下一點紅。
“吳天，你知道嗎，我今天本來想死的。”
吳天心裏一緊，“沈姐......”
“你聽我說完，”沈清音打斷他，“在停車場拿到報告那一刻，我真想一頭撞死在牆上。我覺得老天爺不公平，我沈清音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憑什麼讓我得這個病？那個王八蛋害了我，我死了也要拉他墊背。”
“可是剛才，你抱著我，跟我說話，給我紮針......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哪怕這病治不好，哪怕我隻能再活幾年，我也想好好活著。至少，得看著那個王八蛋遭報應。”
吳天握了握拳頭，“沈姐，你放心，那混蛋跑不了。你先養好身子，咱們慢慢跟他算賬。”
沈清音點點頭，又把臉埋回枕頭裏。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問，“吳天，你那四個女人......都是什麼樣的？”
吳天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唄，”沈清音的聲音懶懶的，“能讓吳大神醫看上的，肯定都不是一般人吧？”
吳天撓撓頭，“這個......怎麼說呢，各有各的好吧。”
“說說看，”沈清音來了興緻，“反正二十分鐘呢，乾躺著也是躺著。”
吳天無奈，隻好撿能說的說了些。
吳天不傻，說那些女人多漂亮，萬萬是不能說的。
否則，怕沈清音聽了不高興。
吳天隻說那些女人有多可憐，每一個都詳細說了可憐身世。
果然，女人果然，女人最是心軟，一聽這些淒慘身世，那點介懷立刻就淡了許多。
沈清音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輕柔下來，“都是可憐人，難怪你放不下。”
吳天撓撓頭，“沈姐，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沈清音把臉埋回枕頭裏，悶悶說，“我現在這身子，連跟你親熱的資格都沒有，哪有立場生氣。再說了，你能對她們好，將來應該也不會對我太差吧？”
吳天心裏一熱，“沈姐，你放心，我吳天對天發誓，隻要你不嫌棄我，我這輩子肯定對你好。”
“行了行了，發什麼誓，”沈清音輕輕笑了一聲，“姐不信這個，信命。遇上你，可能就是我的命。”
吳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看著沈清音趴在床上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清音背上的汗珠越來越多，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整個人像是被一層薄薄的水霧包裹著，肌膚透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比剛纔有生氣多了。
吳天伸手探了探她後頸的溫度，入手溫熱濕潤，不像之前那樣帶著一股陰涼的寒氣。
“沈姐，感覺怎麼樣？”
“熱，”沈清音的聲音懶洋洋的，“但是那種舒服的熱，像泡在溫水裏似的，骨頭縫裏的那股涼意好像被趕跑了。”
吳天心裏有數了，點點頭，“這是好事，正氣在回升。再堅持一會兒，等我把針取了。”
又過了幾分鐘，他看了看時間，開始起針。
一根一根，按著下針的順序，輕輕撚轉著往上提。
每起一針，都用拇指在針眼處按揉幾下，幫她把那點微微的酸脹感揉開。
起完最後一針，沈清音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癱在床上，像一灘融化的春水。
“吳天，我是不是出汗出得太多了？床單都濕了一塊。”
吳天看了一眼，還真是，她背下那塊床單顏色明顯深了一圈，印出一個人形的濕痕。
“正常，這是在排毒。沈姐你先別動，我去給你拿條毛巾擦擦，不然一會兒幹了要著涼。”
他在衛生間找了條幹凈毛巾，回來的時候，沈清音已經翻過身來，側躺著看他。
這一翻，吳天差點沒把手裏的毛巾扔出去。
剛才隻看見後背，已經夠要命了。
現在正麵對著他，那腰肢細得盈盈一握，還有......
吳天趕緊把目光往上移，盯著天花板，耳根子燒得厲害。
沈清音看他那樣，噗嗤一聲笑了，“行了，別裝模作樣了，剛才後背都看了，現在看正麵怎麼了？過來，給我擦擦。”
吳天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過去，在床邊蹲下，拿著毛巾的手抖得厲害。
沈清音看他那笨拙的樣子，索性一把奪過毛巾，“得了，我自己來，看你那樣，跟受刑似的。”
她自己擦著脖子和手臂，吳天總算鬆了口氣，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嘴裏唸叨，“沈姐，你穿好衣服叫我。”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沈清音低低的笑，“穿好了，轉過來吧。”
吳天轉回來，沈清音已經套上了一件真絲的睡袍，腰帶鬆鬆垮垮繫著，領口還是敞得有些大，露出一片雪白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溝壑。
“過來坐，再給姐號號脈，看治療的怎麼樣了？”
吳天應了一聲，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三指搭上沈清音的手腕。
這次他沒敢再往別處看，專心感受著指下的脈象。
沈清音的脈象比之前平穩了不少，雖然還是有點虛，但那股沉澀陰寒的感覺已經淡了許多，氣血流動順暢多了。
“怎麼樣？”沈清音盯著他的臉，有些緊張。
吳天鬆開手，沖她笑了笑，“效果比我想像的好。沈姐，你體內的正氣被我那一陣針灸激起來了，現在壓著邪氣呢。再堅持幾次，應該能有明顯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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