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車,周淑雅給兩人說起自己幫忙牽線搭橋的同學。
“我這位初中同學叫李燕歌,在我們班上可謂是傳奇人物。學習好,人又漂亮,初中一畢業就被文工團挑走了。”
周淑雅提起老同學,語氣難免有點酸。
說起來也是遺憾,她也有自信選上文工團,卻因為肝病在家休養而錯過選拔。
她現在工作家庭都好,偶爾看見跳舞的小姑娘,就會想起自己未儘的夢想。
程樹卻搖頭,“阿姨肯定比她好看吧?文工團不知道怎麼選的人。怎麼這麼冇眼光。”
雖說知道程樹嘴上功夫厲害,周淑雅已經在心裡給自己說了無數次不要被程樹糖衣炮彈腐蝕,但不可避免的,心情愉悅起來。
也不一定是拍馬屁,程樹說不定真心話。
趙臻無比自然的點頭,更是讓周淑雅樂得找不著北,出了火車站就帶著兩人往約定的地方走。
他們到的是金陵市招待所。
住處是李燕歌訂的,約好晚上一塊吃飯。
這趟隻有程樹和周淑雅趙臻三人,趙臻一間房,周淑雅和程樹一間房。
周淑雅不大樂意跟程樹住。
但她們住的市政招待所,怕是提出分開住,人家前台就能教育她們要勤儉節約。
周淑雅來不及抱怨,一進房間,就鑽進衛生間。
一下午,周淑雅就在房間裡洗澡洗頭化妝盤頭髮,希望能有個比較好的狀態見人。
程樹挑挑眉,這可不像是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反倒像見對手。
“阿姨,您跟李阿姨隻是初中同學?”
“我們是鄰居,她爸爸跟我媽媽在一個單位。”
兩個人年齡一樣,父母熟悉,從小就是被互相比較著長大的。
李燕歌人如其名,能歌善舞,活潑愛笑,很受鄰居們的喜愛。
周淑雅幼年時候沉悶內向,學習好一些。
兩人自幼就愛較勁兒。
等李燕歌考上了文工團,到周淑雅家裡炫耀。
兩人還因此大吵一架。
周淑雅覺得自己是被病耽誤了,李燕歌認為有她在,周淑雅肯定不能被選上。
“她勸我好好養病,說有她李燕歌在,文工團就不能選上彆人。我生氣也是白生氣!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周淑雅提起來仍氣得不行。
程樹憋著笑,這得多大氣才能記恨到現在。
也不知道憑她們的關係,李燕歌願不願意幫忙。
周淑雅說完,又重重在眉毛上塗了兩筆。
自從十幾年前,她就冇再見過李燕歌。
那時候趙家老爺子被下放,趙從戎工作被波及,托人調往邊疆。
李燕歌還來送。
現在家裡否極泰來,周淑雅得找回這口氣。
還特意在海市買的高檔化妝品。
周淑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歎了口氣,都快三十年啦。
選文工團那陣,她還是個小姑娘,現在都四十多了。
白頭髮都有了。
程樹則整理著禮品。
托人買的中華茅台放一袋。服裝店裡的手袋和絲巾放一袋。
這兩樣禮物很拿得出手了。
等自己化完妝,周淑雅又拉著程樹,給她盤頭髮。
程樹冇穿旗袍,而是穿著泡泡袖荷葉領的毛衣,下身穿一件百褶裙。
五點半,兩人從房間裡出來,趙臻也走出來。
盯了程樹兩秒鐘,退回去,換了西裝出來,又在外麵搭了件長款風衣。
“你乾嘛?時間快到了。”
程樹提著禮品袋,眼睜睜看趙臻出來又進去,還以為他忘拿東西,誰知道是換了衣服。
趙臻冇說話,覺得自己這樣才配程樹。剛纔穿得太隨意。
風格不搭。
周淑雅撇撇嘴,“你倆注意影響!”
程樹覺得莫名其妙,快遲到了呀,重視一點吧,真是的。自己在前麵走得飛快。
兩撥人幾乎是前後腳到的包廂。
程樹一眼就看見李燕歌,頓時明白了她為什麼能夠選進文工團。
倒不是本人有多漂亮,單論相貌,周淑雅更勝一籌。
可李燕歌身形更加修長,像一隻優雅天鵝,走在眾人中間,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這樣好的身形,確實適合跳舞。
她的先生周滿江也是身材頎長,風度翩翩。
後麵跟著位十四五的少女。
“淑雅!”
李燕歌和周淑雅寒暄一陣,親昵地挽著手。
暗地裡卻在比較著。
李燕歌穿得也時髦。
長而卷的發,戧駁領駝色格子大衣,裡麵是細膩的純色羊毛衫,燈芯絨褲。
但跟周淑雅的相比較,就略失色了些。
至於外貌,程樹覺得各有所長。
兩人也上互相比較了番,周淑雅麵帶得色。
“這是我給你從海市帶的東西。”
周淑雅拿出手袋和絲巾。
李燕歌看了看周淑雅手裡的東西,又瞧了瞧幫著拿東西的程樹。
“這是你姑娘?跟你不大像。”
拉過自己的女兒,“上次也冇能見到你愛人,光聽說是軍官,彆是五大三粗……”
後麵的小姑娘梳著花苞頭,忽閃忽閃著大眼睛,全將父母的優點遺傳去了。
五官秀麗身形舒展。
也難怪李燕歌驕傲神色。
程樹可比不上。
周淑雅得色更是藏不住。
要比這個,那她就更不怕了。
她指一指趙臻,“這是程樹,我兒子同學。這是我大兒子趙臻。他確實不太像我,像他爸爸多點。”
穿著白西裝的趙臻從容走進來,程樹也看了一眼又一眼。
李燕歌沉默了下,“看年紀,得上大學了吧?“
這個就更有的說了。
周淑雅臉上的笑都快藏不住:“還行,現在華清唸書。”
李燕歌徹底閉了嘴,把包放在桌上。
這就一敗塗地啦?
程樹急忙走過去,“周阿姨,李阿姨,咱們點菜吧?做菜還有一陣功夫呢!”
再說下去,把人得罪了還怎麼談事情?
她們可是要找人家幫忙的!
周淑雅也記起正事,收了收笑容,“是呀,燕歌,點菜吧。”
李燕歌拿過選單,點了幾道貴菜,看周淑雅麵不改色,才徐徐合上選單。
“你托的事可不好辦。”
周淑雅著急,彆是被比下去不高興。
“你電話裡可不是這麼說得,你彆是冇出力。”
兩人從小到大的關係,雖說一直比較,但也算是好朋友,周淑雅說話就冇多顧忌。
她帶著程樹和趙臻才海市跑到金陵,要是辦不成,不得被程樹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