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後,馮全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人。
蘇清林和她的貼身丫鬟小荷。
她穿著半舊的青布裙,頭髮簡單挽著,隻插了支素銀簪子,臉上帶著僕僕風塵。
可她的眼神亮得跟清水洗過似的。
陳世安從屋裡衝出來,差點兒被門檻絆了一跤。
“蘇、蘇小姐,真的是你?!”
蘇清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彎。
“陳公子跑得倒快,三天就從江寧到揚州了。”
“我那是......戰略性轉移。”陳世安撓頭,“不是,你怎麼找來的?還一個人?”
蘇清靈娓娓道來:“你的信我看了。我猜你要查案,總得找漕運碼頭。”
“揚州雖然大,打聽一個帶著車夫和護衛、行色匆匆的年輕公子,並不難。”
“馮掌櫃派的人找到我時,我正打算去漕運衙門附近轉轉。”
陳世安聽得後背發涼,這姑孃的膽子也太大了。
他側身讓開:“先進屋吧。”
蘇清靈很自然地步入廳堂,在椅子上坐下。
“江寧那邊,父親尚能周旋。”
“曹斌以‘緝拿欽犯同黨’之名圍了府衙三日,見實在尋不到人,又恐激起物議,已撤去大半人手。”
“蘇小姐這一路,沒遇到麻煩吧?”陳世安在她對麵坐下。
“托陳公子的福,還算順利。”
蘇清靈又搖頭,“隻是沒想到,陳公子在揚州,還有馮掌櫃這樣的‘故交’。”
陳世安看了她一眼。
話裡有話啊。
馮全站在一旁,想開口解釋,又不敢。
陳世安含糊道:“家中長輩的故交。馮掌櫃人好,聽說我有難處,就收留我們。”
蘇清靈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反而問道:“陳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曹斌的人遲早會摸到揚州。”
陳世安想了想,說:“我們今晚要去見一個人。”
“漕運衙門的周主事,他可能知道漕案內情。”
蘇清靈眉頭微蹙:“周主事?他人現在揚州?”
“馮掌櫃打聽到的,藏在碼頭貨棧。”陳世安把情況簡單說了說。
蘇清靈聽完,沉吟片刻:“此去風險極大。”
“曹斌若知周主事下落,必會佈下陷阱。陳公子可有萬全之策?”
“沒有。”陳世安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清靈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陳公子,你有時謹慎得過分,有時又莽撞得驚人。”
“我這叫戰略性轉移。”
“是破罐子破摔吧。”蘇清靈眼角帶著笑意,“罷了,來都來了。今晚,我與你們同去。”
“不行!”陳世安和林風同時開口。
陳世安急道:“蘇小姐,可是碼頭貨棧,魚龍混雜,萬一......”
蘇清靈淺淺一笑:“萬一出事,多我一個人,或許還能周旋。”
“陳公子別忘了,我父親是江寧知府,我身上有他的名帖。”
“即便被曹斌的人撞見,他們也不敢公然對朝廷命官之女如何。”
林風看向陳世安,眼中帶著詢問。
陳世安頭大如鬥。
讓蘇清靈涉險?這絕對不行。
可看她那神色,分明是打定了主意。
他試圖講道理:“蘇小姐,您看啊,咱們這是去暗探,不是遊山玩水。人多了容易暴露......”
“所以我隻帶小荷一人。”蘇清靈飛快接話,“陳公子帶林護衛和王貴,也是三人。我們分兩路,互為照應,豈不更好?”
陳世安被噎了一下。
他發現跟聰明人講道理,特別費勁。
尤其是聰明的女人。
“公子,”林風忽然開口,“蘇小姐言之有理。曹斌的人若真設伏,多一路人馬,多一分應變之機。”
陳世安瞪他:你到底哪邊的?
林風假裝沒看見。
“那就這麼定了。”蘇清靈一錘定音,“馮掌櫃,勞煩安排一下。”
“我與小荷也需要兩套便服,最好是碼頭幫工或小商販的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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