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江寧,天氣開始轉暖,蘇府書房外的那棵柳樹發了芽。
可陳世安的心情卻一點沒回暖。
每日辰時,他準時出現在書房,帶著一副“人來了,魂兒還在床上”的尊容。
如今,李夫子敲戒尺的力量,已經從“恨鐵不成鋼”變成了“例行公事”。
“陳安!‘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
陳世安眼皮都沒抬,條件反射般接道:
“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背完,他還自己還補充了一句,“夫子,我覺得這話不對。”
李夫子現在連鬍子都懶得抖了:“哦?又哪裡不對?”
陳世安振振有詞:“君子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飽住好。”
“飯都吃不飽,屋子都治不好,那還怎麼‘敏於事’?”
“那就不叫好學了,那叫活受罪。”
“聖人說這話的時候,肯定已經吃飽飯了。”
李夫子聽後,閉上眼,做了幾次深呼吸。
在心裡默唸了三遍“教不嚴師之惰”後,才慢慢睜開。
“今日不講這個。先說說,你入蘇府也有些時日了,日後有何打算?”
“打算?”陳世安想了想,“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爭取......爭取不惹蘇大人生氣?”
“荒唐!”沒等陳世安回話,門外先傳來一個聲音。
陳世安扭頭望去,隻見蘇文淵大步走了進來,不過臉色黑的像鍋底。
他顯然已經在門外聽了好一會兒。
“陳安,你莫非真想在我蘇家白吃白住一輩子,做個庸碌無為之輩?”
陳世安縮了縮脖子,心道:這也不是不行。
但他嘴上開始服軟:“晚生不敢。晚生......正在努力學習。”
蘇文淵目光如炬地盯著陳世安.
“本官思慮再三,你既與清靈有繡球之緣,便是天定。”
“但我蘇家雖非鐘鳴鼎食,也是詩書傳家,斷不能容未來的女婿是個胸無點墨的白丁。”
陳世安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蘇知府下一句話就是:“科舉之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蘇大人,我......我覺得吧,科舉這事兒,得看天賦。我可能......沒這個天賦。”
“沒天賦可以學。”蘇文淵的語氣不容置疑,“今年八月有鄉試,你還有半年時間準備。”
“八月?”陳世安簡單算了一下,“現在是二月底,那不就剩......五個月?”
蘇文淵麵無表情:“五個月夠了,李夫子會全力教你。”
“隻要能中舉,哪怕隻是末名,也算有了功名。日後......也好說話。”
這是蘇文淵最後的通牒:要麼考科舉,要麼這婚事可能真黃了。
“蘇大人,”陳世安硬著頭皮,“其實我覺得,人生不隻有科舉一條路。”
“我可以做生意,可以......可以做點別的?”
“做什麼?像廟會那天一樣,跟地痞講道理?”
蘇文淵搖搖頭,“那終究不是正途。清靈的夫君,必須有功名。”
陳世安沉默了。
他知道蘇文淵是為他好,或者說,是為蘇清靈好。
一個知府的女婿若是沒有功名,在官場上確實抬不起頭。
但他是真不想考啊!
科舉那玩意兒,跟現代高考有什麼區別?
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背一大堆沒用的東西,考完就忘。
他上輩子好不容易熬過了高考,穿越了還得再來一次?
“好好想想。”
蘇文淵最後撂下這句話,走了。
李夫子走過來拍了拍陳世安的肩膀:“其實......五個月,來得及。你腦子不笨,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陳世安苦笑:“夫子,您真覺得我能行?”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李夫子說,“至少,別讓蘇小姐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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