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京城的第五天。
陳世安站在院子裡，眼神不聚焦，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王貴買早餐回來的時候，看見公子站在院裡，嚇了一跳。
“公子，您這幾天怎麼起得這麼早？這才什麼時辰。”
陳世安沒接話，問他：“外頭怎麼樣？”
王貴笑了笑：“熱鬧著呢。街上的鋪子都開了，賣什麼的都有。”
“不過街上兵多了。不是守城門的那種，是巡邏的，一隊一隊的過。”
陳世安心裡咯噔一下，兵多了？
是科舉？亦或是漕運？或者都不是？
吃了早飯後，柳文軒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本書。
他看了陳世安一眼：“陳兄，你這幾天都沒出門？”
“沒有。”
柳文軒合上書，在他對麵坐下：“我出去轉了一圈。”
陳世安看著他：“哦？京城怎麼樣？”
柳文軒把書擱在膝蓋上，輕笑了下：“這京城，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柳文眯著眼想了想，說著：“我想象中的京城，應該是那種......”
“怎麼說呢。天子腳下，王氣騰騰，滿街走的都是貴人。”
“可我走了一圈才發現，這裡跟江寧也沒什麼兩樣。”
“有賣菜的，有討飯的，有打架的。貴人是比江寧多不少，但大部分還是普通人。”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有件事挺有意思。”
陳世安微微頷首，等著下文。
柳文軒在說之前，先自己笑了笑，才開口：“前天我在一處茶館裡喝茶，旁邊一桌人在聊天。”
“他們說的不是什麼家國大事，是誰家的小妾跟人跑了，誰家的兒子賭錢輸了，誰家的老太太罵街罵了半個時辰。”
“我那時候就在想，原來京城的人，操心的也都是這些生活瑣事。”
陳世安一直靜靜聽著，沒說話。
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沒法說。
在資訊不便的古代，如不少和柳文軒一樣的人，覺得京城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高大上。
可真來了後才發現，除了貴人多了一點，城池繁華一點，其他地方沒有什麼不同。
一個從江南來的舉人，頭一回進京，心裡頭肯定是七上八下的。
怕自己在外人麵前露怯，怕自己不懂規矩，怕被人瞧不起。
結果去走了一圈才發現，原來也就那麼回事兒。
他這心情，陳世安懂。
他上輩子在上大學之前，都沒出過省。
之後去了大城市上大學，也揣著這種心思。
結果到了地兒之後，發現除了經濟發達一點，高樓多了點，和家裡沒什麼兩樣。
柳文軒的聲音將陳世安的思緒拉了回來：“陳兄，你不出去轉轉？”
陳世安看了他一眼，問：“轉什麼？”
柳文軒愣了愣，旋即笑道：“來都來了。謝兄那天不是說，該吃吃，該睡睡，該備考備考。備考的事不急，吃和睡都幹完了，就差出去轉轉了。”
他說著，笑了笑，“再說了，你這幾天窩在院子裡，就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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