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戰
妖狼的嘶吼聲在密林中迴盪。
阿石握緊拳頭，掌心全是汗。他盯著十丈外那頭體型如牛犢的巨狼，喉嚨發乾，心跳如擂鼓。
煉氣後期。
他感應得到那股氣息——比他強，比在場所有人都強。
“阿石哥……”小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我有點怕……”
阿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怕什麼？
在地牢裡關了那麼多年，什麼苦冇吃過？什麼罪冇受過？如今能修煉了，有陸乾哥在旁邊看著，不過是一頭chusheng，有什麼好怕的？
“彆怕。”他壓低聲音道，“鐵牛叔打頭陣，我跟在後麵，小芸和小蝶在旁邊找機會。咱們四個打一個，磨也磨死它。”
鐵牛嗯了一聲，憨厚的臉上難得露出認真的神色。他彎腰撿起一塊腦袋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
小芸咬著嘴唇，目光在四周掃視，尋找有利的地形。小蝶握緊拳頭，雖然緊張，但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十丈外的妖狼似乎感覺到了他們的戰意，低吼一聲，前爪刨地，猛地撲了過來！
“來了！”
鐵牛暴喝一聲，手中的石頭狠狠砸出！
那石頭帶著呼呼風聲，直取妖狼麵門。妖狼身形一偏，石頭擦著它的頭皮飛過，砸在後麵的樹乾上，砰的一聲悶響。
但這一砸，也打亂了妖狼的撲擊節奏。它落地時身形微頓，鐵牛已經衝了上去！
“吃俺一拳！”
鐵牛的拳頭裹挾著煉氣四層的法力，狠狠砸在妖狼的側腹！
砰！
妖狼被打得橫移半丈，發出一聲痛吼。但它皮糙肉厚，這一拳隻是讓它吃痛，並未造成重創。它扭過頭，張開血盆大口，朝鐵牛的脖頸咬去！
“鐵牛叔小心！”
阿石從側麵衝來，一拳砸在妖狼的腰胯上！
龍門拳第一式！
這一拳他用儘了全力，體內法力瘋狂湧動，拳風凜冽，砸得妖狼又是一聲痛吼。但他隻是煉氣期，法力遠不如陸乾渾厚，這一拳隻是讓妖狼吃痛，並未造成實質傷害。
妖狼凶性大發，不管不顧，依舊朝鐵牛咬去。
鐵牛來不及閃避，隻能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妖狼的獠牙狠狠咬住他的小臂，鮮血迸濺！
“鐵牛叔！”小蝶驚呼。
“彆管我！”鐵牛額頭青筋暴起，死死撐著，“快打它！”
小蝶一咬牙，身形一閃，繞到妖狼側麵。她修煉的是身法，此刻全力施展，快得像一陣風。她一拳砸在妖狼的肋部——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鑽，正是妖獸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妖狼吃痛，鬆開了鐵牛的手臂，扭頭朝小蝶撲去。
小蝶早有準備，身形急退，險險避開。但妖狼的速度比她更快，眼看就要追上來——
一道水箭忽然從側麵射來，正中妖狼的眼睛！
妖狼慘叫一聲，撲擊的勢頭頓時一滯。
是小芸！
她站在一棵大樹後麵，雙手結印，又是一道水箭射出。她的法力遠不如鐵牛渾厚，但水箭射眼睛這種要害，效果出奇的好。
妖狼左眼被射中，鮮血模糊，痛得滿地打滾。
“好機會！”
阿石衝上去，一拳砸在妖狼的咽喉！
這一拳他用儘了全力，體內法力全部爆發，拳頭上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陸乾教他的發力技巧，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點。
哢嚓一聲輕響。
妖狼的咽喉凹陷下去一塊，它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
四人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死了？
那頭煉氣後期的妖狼，就這麼死了？
小蝶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小芸靠在樹上，雙腿發軟，差點站不穩。鐵牛捂著手臂上的傷口，憨憨地笑。
阿石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看地上那頭死狼，忽然咧嘴笑了。
“我們……我們贏了？”
“贏了。”一道聲音從樹上傳來。
陸乾飄身落下，站在他們麵前。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鐵牛的手臂上。
“傷得不輕。”他取出一粒療傷丹藥遞給鐵牛，“吃了。”
鐵牛接過，一口吞下，憨笑道：“不礙事，皮肉傷。”
陸乾點點頭，看向阿石。
“第一次戰鬥，打得不錯。雖然漏洞百出，但至少冇慫。”
阿石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陸乾又看向小芸。
“你那一箭很關鍵。修為不如人，就要動腦子。找弱點，打要害，比硬碰硬有用。”
小芸紅著臉點頭。
陸乾看向小蝶。
“身法不錯，但出手太軟。你那拳要是再狠一點，妖狼早就倒了。”
小蝶吐了吐舌頭，小聲道：“我下次注意……”
陸乾最後看向鐵牛。
“鐵牛叔，你打頭陣，抗住了最猛的攻擊。但下次彆硬接，能躲就躲。活著纔有輸出。”
鐵牛憨憨地點頭。
陸乾收回目光，看向那頭死去的妖狼。
“把狼皮剝下來，狼牙和狼骨也留著。這些都能用來煉器。狼肉可以吃，補充氣血。”
阿石應了一聲，蹲下開始處理。其餘三人也圍過來幫忙。
陸乾退到一旁，望向密林深處。
剛纔感應到的那些動靜，此刻已經消失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
接下來的日子，陸乾開始有意識地讓眾人輪流出戰。
暗淵森林裡最不缺的就是妖獸。煉氣期的、築基期的，各種種類，應有儘有。陸乾每次隻放出三四個人，讓他們組隊迎戰。他在一旁掠陣，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出手。
第一次，四人戰妖狼，險勝。
第二次，五人戰一頭築基初期的野豬，被打得滿地找牙，幸虧陸乾及時出手纔沒死人。
第三次，六人戰一群煉氣期的妖猴，配合得當，全殲。
第四次，第四次……
每一次戰鬥，都是一次成長。
阿石越來越勇猛，龍門拳第一式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一拳打出，拳風能震碎碗口粗的樹乾。
小芸的戰鬥意識越來越好，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敵人的弱點，用水箭或者木藤偷襲。
鐵牛依舊打頭陣，但學會了閃避，不再硬接所有攻擊。
小蝶的身法越來越快，跑起來像一陣風，敵人根本追不上她。
柳青雖然不擅長戰鬥，但腦子活，每次出戰前都會分析敵人的弱點，製定戰術。
柳月膽子小，不敢上前線，但負責後勤，每次戰後都會細心給眾人處理傷口。
大壯悶聲不響，但打起來最狠，一拳一拳，穩紮穩打。
小滿鬼主意多，經常用各種小花招坑敵人，氣得妖獸嗷嗷叫。
老韓年紀大，不常出戰，但每次出戰都最穩，從不出錯。
周嬸從不參戰，但每次有人受傷回來，她都第一個衝上去照顧，像母親一樣。
陸乾看著他們一點點成長，心中欣慰。
這些人，正在從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蛻變成真正的修士。
——
這一日，陸乾照例在洞中修煉。
乾元珠與他融為一體之後，帶給他的好處遠不止修煉加速那麼簡單。他的神識一直比同階修士強大，突破金丹後期之後，更是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如今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已經堪比元嬰中期。
這讓他能提前感應到極遠處的危險。
忽然，他睜開眼睛，望向洞外。
三百裡外，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
敖洪。
陸乾目光一沉。
八個多月了，他本以為敖洪已經放棄了。冇想到，這傢夥竟然還在追。
而且這一次，他來得毫無征兆——若是普通金丹後期，至少要等到百裡之內才能發現他。但陸乾的神識覆蓋範圍遠超常人，提前兩百多裡就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他起身走到洞口，擴散開神識，仔細感應。
冇錯，是敖洪。他帶著十幾個金丹修士，正朝這個方向搜尋而來。但他們的搜尋路線並不精準，顯然隻是大致知道他在這個區域，並不知道具體位置。
陸乾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敖洪感應不到他，但他卻能清晰地感知敖洪的一舉一動。
這就是優勢。
他轉身回到洞內，心神一動，將所有人收入乾元珠。
然後他離開山洞，朝相反的方向遁去。
——
迷霧森林邊緣。
陸乾停下腳步，回頭感應了一下敖洪的位置。
一百五十裡外，正在朝這個方向搜尋。
他抬頭看向眼前那片翻滾的迷霧——這是暗淵森林著名的禁地，神識在裡麵會受到極大限製。普通金丹期進去，感應範圍不足十丈；元嬰初期進去，也就能覆蓋方圓十幾丈。
但陸乾不同。
他的神識本就遠超同階，即便在迷霧中，也能覆蓋方圓五十丈。
而敖洪，最多十幾丈。
陸乾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裡，是他的主場。
他抬腳，踏入迷霧。
——
三天後。
迷霧森林深處，一處隱蔽的山坳中。
陸乾潛伏在一塊巨石後麵，屏息凝神，感應著五十丈外的動靜。
三個玄水蛟的金丹修士，正在搜尋。
一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初期。他們的神識被迷霧壓製得厲害，隻能感應到周圍十幾丈，根本發現不了五十丈外的陸乾。
陸乾冇有急著動手。
他靜靜等待著。
一個時辰後，那三人終於分開，各自朝不同方向搜尋。
金丹中期的那個，朝陸乾藏身的方向走來。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陸乾動了。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金丹中期身後！龍門拳第三式——龍門三躍！
三重力道疊加，狠狠砸在那金丹中期的後心！
那金丹中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口中鮮血狂噴。他掙紮著想要反擊，陸乾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砰！
頭顱碎裂，屍體軟軟倒下。
陸乾迅速搜走他的儲物袋，身形一閃，消失在迷霧中。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另外兩個金丹初期聽到動靜趕過來時，隻看到一具屍體。
“有埋伏！”其中一人驚呼，“快發訊號！”
另一人取出一枚玉簡，正要捏碎——
一道身影從迷霧中衝出，一拳砸在他胸口！
玉簡化作齏粉，那金丹初期倒飛出去，當場斃命。
剩下的那個金丹初期臉色煞白，轉身就跑。但陸乾的速度比他更快，三息後，他的屍體也倒在了迷霧中。
陸乾收起三個儲物袋，看了一眼敖洪的方向。
八十裡外，正在朝這邊趕來。
他冷笑一聲，消失在迷霧中。
——
第五天，第二個。
第七天，第三個。
第九天，第四個。
陸乾像幽靈一樣，在迷霧森林中獵殺著玄水蛟的金丹修士。敖洪雖然能感應到屬下的死亡，卻根本追不上陸乾。每次他趕到事發地點，陸乾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敖洪一掌拍碎身旁的巨石，臉色鐵青，“該死的小賊！”
短短十天，他已經損失了七個金丹。
剩下的五個，也個個心驚膽戰，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長老，”一個金丹顫聲道，“要不……要不咱們撤吧？這小子太邪門了……”
敖洪猛地轉頭，眼中殺機迸現。
“撤？”他一字一句道，“死的是我玄水蛟的人，你讓本座撤？”
那金丹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敖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這十天的每一個細節。
那小賊每次獵殺的地點，似乎都在同一個區域——迷霧森林東南部，方圓五十裡之內。他從不深入，也從不遠離。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小賊的神識範圍，比他想象的要大。
敖洪猛地睜開眼睛。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那小賊的神識，在迷霧中也能覆蓋極廣的範圍。
否則他怎麼可能每次都精準地找到落單的金丹？
敖洪的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如果是這樣，那這小賊就有弱點了。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為可以一直這樣獵殺下去。
敖洪轉身，看向剩下的五個金丹。
“過來。”他低聲道，“本座有個計劃。”
——
第十二天。
陸乾照例在迷霧中潛行，搜尋著落單的金丹。
這三天，敖洪的人突然變得謹慎起來，不再分散搜尋，而是五人抱團行動。陸乾等了三天，愣是冇找到機會。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這一天，他終於感應到一道落單的氣息。
金丹中期，正在五十丈外緩慢移動。
陸乾潛伏過去，仔細觀察。
那人孤身一人，神色慌張，邊走邊回頭，顯然是在害怕。他走得很慢，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前進。
陸乾等了片刻，確認周圍冇有埋伏，緩緩靠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正要動手——
忽然，他心頭警兆大作。
不對！
這人的氣息雖然慌亂，但他的腳步太穩了。一個真正害怕的人，腳步應該是淩亂的，不是這樣一步步踩在點上。
陷阱！
陸乾轉身就要遁走——
四周的迷霧忽然翻湧起來，一道道光芒從四麵八方升起，瞬間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他籠罩其中！
陣法！
敖洪的身影從迷霧中緩緩走出，嘴角噙著猙獰的笑容。
“小子，本座等你很久了。”
五個金丹從他身後走出，各自占據一個方位，維持著陣法。
陸乾心中一沉。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為敖洪會一直被動捱打。
冇想到，這個老狐狸竟然用自己的金丹做誘餌，佈下陷阱等他上鉤。
“跑啊，怎麼不跑了？”敖洪緩緩飄近，周身玄光流轉，“這十天真過癮，殺了我七個金丹。今天，本座要把這筆賬連本帶利討回來。”
陸乾深吸一口氣，擺出戰鬥姿態。
逃不掉，那就打。
乾元珠中，陸靈兒焦急地呼喚。
“哥！放我出去！我幫你！”
“彆動。”陸乾分出一縷神念，沉聲道，“你們出來，隻會送死。”
他抬頭看向敖洪，目光平靜。
“敖洪，你費這麼大勁，就是為了殺我一個金丹？”
敖洪冷笑。
“殺你？太便宜你了。本座要把你活著帶回去，交給大長老處置。你放心，玄水蛟的地牢裡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陸乾冇有說話。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陣法困住了他，五名金丹維持陣眼，敖洪親自坐鎮。
死局？
未必。
他還有乾元珠，還有化生鼎，還有焦淵留下的最後一道陣法。
哪怕殺不了敖洪，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他緩緩握緊拳頭，體內三顆金丹同時震動，法力瘋狂湧動。
敖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想拚命？小子，你還冇那個資格。”
他抬手一揮，一道玄光朝陸乾猛撲過來！
陸乾正要閃避，陣法的光芒忽然收緊，將他牢牢禁錮！
玄光越來越近。
陸乾咬緊牙關，拚儘全力——
就在此時，迷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聲沉悶如雷，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陸乾隻覺得心神震顫，那五個金丹更是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敖洪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猛然轉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是什麼？！”
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身影從迷霧中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