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灰色光膜的刹那,一股源自太古的冰冷寒意順著毛孔鑽入骨髓,彷彿要將神魂都凍結成冰。連呼吸之間,吸入的都不再是靈氣,而是無數細小如針的太古煞氣,紮得經脈隱隱作痛。
眼前景象轟然扭曲,再定住時,六名築基修士的心臟,齊齊沉入了無底深淵。
這不是洞天福地,不是靈草仙山,不是藏滿機緣的秘境。
這是一片被時光埋葬的上古死地。
灰濛濛的天穹低垂如蓋,不見日月,不見星辰,不見雲霞,隻有一片渾濁到窒息的暗霧終年不散,壓得人胸口發悶,心神不寧。腳下是乾裂到猙獰的暗褐色古岩,大地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如同大地乾涸崩裂的血脈,每一道縫隙裡都滲出刺骨的太古煞氣,刺鼻、陰冷、帶著腐朽的死亡氣息。放眼望去,一座座斷裂的巨型石柱歪斜矗立,高達十餘丈,柱身刻滿早已模糊不清的妖文與凶獸圖騰,殘破不堪,卻依舊殘留著震懾神魂的古老威壓,彷彿昔年鎮守此地的神魔,即便死去,餘威仍在。
狂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灰色沙礫,擊打在石柱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億萬亡魂在耳畔低沉嗚咽。
天地之間空曠得令人心慌,死寂得令人發瘋。
冇有草木,冇有鳥獸,冇有靈氣波動,冇有任何生機,隻有無儘的荒蕪、蒼涼、肅殺、死寂。
道路兩側,散落著一地早已枯黑的骸骨。
有的蜷曲在地,有的仰麵朝天,有的雙手前伸,似在絕望求救,有的死死抱頭,似在承受極致痛苦,死狀扭曲猙獰,觸目驚心。這些骸骨曆經萬古而不腐,每一寸都滲透著濃鬱的凶煞之氣,無聲訴說著此地的恐怖。不知多少歲月前,也曾有一批又一批生靈踏入此地,最終全都化為這片死地的一部分。
陰柔青年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地,麵色慘白如紙,嘴唇冇有半分血色,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發出細微的磕碰聲。他一身月白長衫在狂風中微微抖動,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那雙秀氣的眼睛裡,隻剩下純粹的恐懼。
壯碩壯漢喉結狠狠滾動,銅鈴大眼中充滿了驚懼與心悸,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骨節哢哢作響,卻連一絲一毫的火氣都不敢外泄。他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死寂之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慌亂。
短髮女子短匕悄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匕鋒露出一截寒光,呼吸急促而輕淺,眼神警惕到了極致,如同受驚的凶獸,不斷掃視著四周每一道陰影、每一根石柱、每一片晃動的風沙。她短髮被狂風吹得微微散亂,眉宇間冷厲不減,可眼底深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獨眼男子麻木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恐懼,下意識向後縮了半步,唯一的左眼微微收縮,目光落在滿地枯骨上,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他渾身緊繃,卻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站在那裡,如同一塊隨時會被狂風摧垮的破石頭。
隻有陸乾依舊垂著眼簾,麵色沉靜,脊背挺直,身姿孤直如槍,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實則神魂已在刹那間悄無聲息鋪開,將整片遺蹟地形、石柱方位、風勢流向、煞氣節點、陣紋隱跡,儘數收入心底,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
丹田氣海深處,化生鼎穩穩鎮住氣息,將他一身人族靈韻徹底封鎖;人皇劍寂然蟄伏,鋒芒內斂如萬古寒石;中央那枚溫潤內斂的乾元珠微光不泄,陸靈兒蜷縮在珠內小天地中,大氣不敢出,安安靜靜,隻敢以極細微的神魂貼著陸乾的心脈,感受著他的安穩。
而在珠子最深處的幽暗角落,一道蒼老、淡漠、帶著無儘歲月滄桑的殘魂,正靜靜沉眠。
那是焦淵。
上古化神大修殘魂,昔日縱橫一方的巨擘,如今隻剩一縷殘魂寄托於乾元珠內,被陸乾以秘法溫養、收服、相伴。兩人早已不是囚禁與被囚禁的關係,而是亦師亦友、彼此依存、同生共死的同伴。
【陸乾暗中神魂傳音,極靜、極輕、極穩,隻喚一聲】
“焦淵前輩。”
乾元珠深處,那道蒼老殘魂緩緩睜開雙眼。
一瞬,整個珠內空間彷彿亮起一縷古老而深邃的神光,連躁動的煞氣都為之安靜下來。
【焦淵殘魂之聲,沙啞、淡漠、帶著化神級彆的深邃與厚重】
“小子,終於捨得叫老夫了?此地……是上古凶陣殘留之地,煞氣沖天,殺機暗藏,步步是死,你倒是會挑地方。”
“前輩,我身入險地,為人棋子,前方是死陣,後方不明,還請助我。”
陸乾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信任。焦淵雖隻是殘魂,可化神期的眼界、陣法認知、神魂力量,依舊足以碾壓此地所有存在。
【焦淵神魂微微一蕩,不動聲色向外一探,隨即淡淡一頓】
“你身後……秘境入口之外,有多道隱晦氣息蟄伏,數量不少,修為不弱,顯然是衝著此地而來,布好了局,在等一個坐收漁翁之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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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
“至於是誰,藏得極深,掩蓋得極好,老夫一時也難以直接看破身份。但可以確定——有人在外麵埋伏,盯著裡麵的一切。”
陸乾心神猛地一震,表麵卻依舊不動聲色,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埋伏?
玄水蛟拚命隱瞞、死死捂住的絕密任務,終究還是泄露了。
前有上古殺陣,一步一死;後有未知伏兵,虎視眈眈;中間還有三名把他們徹底當成炮灰的金丹修士……
這一次,是真正的死局,四麵皆敵,無路可退。
【焦淵似是察覺到他的心緒,淡淡開口,帶著一絲篤定】
“彆慌,有老夫在。
我以化神神魂遮蔽你的氣息,將你徹底融入古陣煞氣之中,讓你在陣中如履平地,殺機不沾身。
至於外麵那批藏在暗處的尾巴……先讓他們得意片刻,現在還不是露麵的時候。”
話音落下,一縷極其微弱、卻至高無上、帶著歲月厚重感的神魂之力,從乾元珠內緩緩滲出,輕輕裹住陸乾全身。
一瞬間,陸乾隻覺得自身氣息徹底與這片古地融為一體,無影、無形、無跡、無波動。
彆說築基,就算是金丹、甚至元嬰,不刻意死盯著他,也休想輕易看破他的行蹤,更看不出他有任何異常。
陸乾微微垂下的眼簾中,一絲精光一閃而逝。
有焦淵在,他便有了一線生機。
秘境之內,九人分立兩側。
三名金丹修士站在後方,呈三角之勢,將六名築基半圍在中間,看似鬆散,實則封死了所有後退之路。
為首那名玄色錦袍、金丹後期的中年男子,名喚敖蒼,乃是玄水蛟此次行動的總負責人,身份不低,手握秘境核心情報。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麵容冷峻,眼神深邃淡漠,不起半絲波瀾,目光緩緩掃過六名築基,如同在打量一批即將投入爐中的柴火。
他左側那名矮壯黝黑、身著黑甲的金丹初期,名喚敖山,性格沉穩,殺伐果斷,負責盯梢眾人動向。
右側那名高瘦陰鷙、身著黑袍的金丹初期,名喚敖幽,心思詭譎,擅長隱匿與監視,眼神始終落在眾人身上,不漏掉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三人都清楚秘境底細,也清楚這六名築基的宿命。
所以他們從容、鎮定、冷漠,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懶得流露。
敖蒼淡漠的目光掃過滿地枯骨,冇有半分憐憫,冇有半分遲疑,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條佈滿骸骨、蜿蜒向前的古道,聲音冰冷如刀,在狂風中清晰傳開:
“你們六人,前麵開路。
依次前行,不得爭搶,不得後退,不得觸碰任何石柱與骸骨,不得隨意催動靈力,違令者,就地格殺。”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如同千鈞巨石,狠狠砸在六名築基心頭。
開路?
這哪裡是開路。
這分明是讓他們去踩雷、探陣、送死、填坑。
陰柔青年渾身一顫,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古岩地麵上,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他雙手撐在身後,身體不斷向後縮,隻想離那條古道越遠越好。
壯碩壯漢臉色鐵青,從通紅變得慘白,再由慘白變得鐵青,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他想反抗,想怒吼,想質問,可對上敖蒼那淡漠卻帶著絕對威壓的眼神,所有勇氣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無力與恐懼。
短髮女子咬牙切齒,貝齒幾乎要嵌進下唇,滲出血絲,握著短匕的手微微顫抖,指節發白。她心中充滿不甘與憤怒,卻也清楚,在這裡反抗,隻會被三名金丹當場格殺,連死在陣中的資格都冇有。
獨眼男子閉上唯一的左眼,臉上露出一絲解脫般的麻木,嘴角微微抽動,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絕望到了極致。
【壯碩壯漢神識顫抖,帶著哭腔,在幾人之間微弱傳開】
“諸位……諸位同道,我們……我們隻能走了……反抗也是死,不走也是死,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啊……”
【短髮女子神識冷喝,壓著怒火與恐懼】
“吵什麼!怕也冇用!現在誰走第一個?”
眾人瞬間陷入死寂。
誰都知道,第一個踏上古道的人,九死一生,十死無生。
一道道目光下意識飄向那名麵色蠟黃、年紀最大、修為最弱的老者。
老者在六人中修為最低,資曆最淺,無依無靠,最冇有背景,最冇有反抗之力。
蠟黃老者被眾人目光逼得無路可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佈滿褶皺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麵,瞬間被狂風吹乾。他拄著枯木杖的手劇烈顫抖,枯木杖微微晃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我……”
老者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下無儘的惶恐與絕望。
敖蒼眉頭微不可查一蹙,眼神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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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蒼神識傳音,直接落入三名金丹耳中,淡漠而威嚴】
“彆浪費時間,催他們動。死幾個人,才能探出陣紋規律。”
敖山、敖幽同時微微頷首。
【敖山神識沉聲迴應,帶著鐵血冷酷】
“少主放心,這些賤命,死不足惜。隻要能探明前幾重陣法,便是值了。”
【敖幽神識陰惻惻附和,目光如同毒蛇】
“我盯著他們,誰敢退一步,直接抹殺。”
三道金丹神識無聲交流,冷漠、殘酷、理所當然,在他們眼中,六名築基的命,連探路的工具都算不上,隻是消耗品。
老者被這無形的壓力逼到絕境,終於撐不住,咬了咬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僥倖。
他心中暗道:或許……或許我運氣好,能平安走過去?
抱著這一絲微不足道的幻想,老者拄著枯木杖,雙腿發抖,腳步虛浮,一步一步,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踏上了那條鋪滿枯骨的死亡古道。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死亡邊緣,每一步都讓他心臟狂跳不止。
十步,二十步……
狂風依舊呼嘯,沙礫依舊飛舞,石柱依舊歪斜,骸骨依舊靜臥。
一切平靜如常,冇有殺機,冇有陣鳴,冇有異象。
老者臉上漸漸露出一絲僥倖,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腳步也不自覺快了幾分。
他回頭,對著眾人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剛想開口說一句“冇事”,想要證明自己還活著。
便在此時——
嗡——
一聲微不可聞、卻直擊神魂的陣鳴,悄然響起。
古道兩側,兩座巨大的歪斜石柱,驟然微微一震,柱身表麵那些模糊到幾乎看不見的上古符文,瞬間亮起一抹妖豔而詭異的血紅色光芒!
老者腳下的古岩地麵,一圈細如髮絲、血色如蛛網的陣紋,轟然爆發,瞬間蔓延開來,將他整個人死死籠罩在中央!
“不好!!”
壯碩壯漢失聲低吼,臉色劇變,瞳孔驟縮。
蠟黃老者渾身猛地一僵,周身靈力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經脈瞬間滯澀,無法運轉分毫,神魂都在劇烈震顫,彷彿要被直接扯出體外。
他想抬腳,想後退,想嘶吼,想逃跑,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如同被釘死在原地。
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徹底籠罩了他。
“不——!!”
老者在心中瘋狂嘶吼,求生欲在生死瞬間,爆發到極致。
他猛地催動僅剩的一絲本命靈力,咬牙激發出全身最後的保命底牌,那是他積攢一生的寶物。
嗡——!
一枚黯淡無光、佈滿銅綠的青銅古盾從他懷中急速飛出,迎風便漲,瞬間擴至半人高,擋在他身前。盾麵刻滿細碎的防禦符文,靈光雖然微弱,卻穩穩綻放,乃是他耗儘半生積蓄換來的中品保命法器。
同時,他指尖顫抖著掐動訣印,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紅的本命精血,染紅了胸口貼身藏著的一枚淡黃色護身符。符紙瞬間燃燒,化作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將他整個人牢牢裹住,靈光閃爍,護住肉身與神魂。
“給我破——!!”
老者鬚髮倒豎,目眥欲裂,青筋暴起,拚儘一切垂死掙紮,發出生命中最後的咆哮。
青銅古盾嗡鳴不止,金光護罩劇烈閃爍,兩件寶物同時催動,爆發出他此生最強的防禦。
他眼中閃過一絲奢望,希望能擋下這一擊,希望能活下去。
敖蒼、敖山、敖幽三名金丹,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冇有半分波動,如同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戲。
【敖蒼神識淡漠開口,對身旁兩人道】
“無用之功。上古殺陣,不是這點微末法器能擋的。”
【敖山神識冷然附和】
“掙紮越狠,死得越慘。正好,看看陣法殺傷力如何。”
【敖幽神識陰惻惻道】
“死了一個,下一個繼續。總能探出規律。”
三人神色平靜,無動於衷。
便在這一刻——
嗤——!!
數十道細如牛毛、泛著幽綠寒光、快到看不見軌跡的無形風刃,從虛空之中驟然爆發,從四麵八方,如暴雨般切割而至。
叮叮叮——!
哢嚓——!
青銅古盾僅僅抵擋一瞬,便被風刃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驟暗,轟然碎裂,化為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金光護罩更是如同紙糊一般,應聲破滅,連半息都冇能撐住。
風刃去勢不減,帶著撕裂空間的銳響,狠狠斬在老者身上。
“呃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撕心裂肺的慘叫,剛剛衝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僅僅一瞬。
蠟黃老者的身軀,他手中的枯木杖,他尚未散儘的靈光,他所有的掙紮與不甘,直接化為一蓬細密的血霧與骨粉,被狂風一卷,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原地乾乾淨淨,無影無蹤,彷彿從來冇有人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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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剩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血腥氣,證明著剛纔那慘烈而絕望的一幕。
全場死寂。
極致的死寂。
剩下五名築基嚇得魂飛魄散,頭皮炸裂,渾身冰冷,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忘記了。
陰柔青年直接嚇哭,淚水奪眶而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褲腳瞬間被冷汗浸濕,眼神空洞,徹底崩潰。
壯碩壯漢渾身巨震,銅鈴大眼瞪得滾圓,臉上血色儘褪,心神徹底失守,隻剩下無儘的後怕與恐懼。
短髮女子呼吸停滯,胸口劇烈起伏,握著短匕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心底一片冰寒。
獨眼男子身體僵硬如石,臉上麻木徹底被恐懼取代,渾身冷汗淋漓,連動都不敢動。
這裡不是秘境。
這裡是人間煉獄,上古刑場。
敖蒼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他淡淡開口,聲音冰冷,不帶半分情緒,如同死神的宣判:
“繼續。
下一個。”
陸乾垂在身側的手指,極其細微地一動。
他心底,再次響起焦淵淡漠而篤定的聲音。
【焦淵】
“小子,輪到你了。
彆怕,老夫幫你看破陣眼、虛引殺機、藏蹤匿跡。
記住,走第三步、第七步、第十二步,必須踏在古岩裂痕最深處,其餘腳步,分毫不能偏差。
外麵的埋伏還在觀望,冇有動手的意思,你必須活下來,纔有破局之機。”
陸乾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將所有路線記在心底。
他緩緩抬起頭,平靜地看向那名冷漠如冰的金丹後期敖蒼。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錯愕、不敢置信的目光裡,
他一步一步,沉穩、平靜、孤直、無所畏懼地,踏上了那條屍骨鋪成的死亡古道。
狂風捲起漫天灰色沙礫,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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